「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君王意气尽,妾妃何聊生。」
愿得一心人,生死不相离。他成便看他驰骋九州,君临天下,他败便随他远走他方,青山埋骨。生在这个战火肆虐的,多少人连尸骨都难寻。能和心爱的人死在一处,也是一种奢侈。
能陪他饮上最后一杯酒,舞上最后一次剑,也就够了。
随后剑影一闪,虞姬倒在了地上。鲜血蔓延开来,染红了清冷的月光,沾湿了英雄的衣襟。
大幕缓缓拉上,看呆了的观众这才醒过神来,掌声叫好声如潮水一般涌来。陆鸿文也是满眼泪光,跟着大家一起使劲的鼓掌。
台上这两个人哪里是在唱戏,分明是在时间里破开了一条缝,把数千年前的世界偷到这一方小天地里来。若是个有文化的人,大概能吟出一篇漂亮的诗来,可惜陆鸿文没什么文化,除了「真他妈的好」,也就想不出别的形容了。真不知这二位是何方神圣,若是能见一面……
此时人流已经在往外走了,陆鸿文逆着人流往前挣,从上场门的的地方钻进了后台。
后台正在收拾道具,乱鬨鬨的。各种箱子散落在地上,装衣服的,装乐器的。各种兵器放不进箱子就拿麻绳一捆。有几个人在这箱子阵中来回穿梭,有条不紊地把东西归置起来。
一个老头拦住他,「哎哎哎,干什么来的,这是后台。」
陆鸿文赶忙拱了拱手,「您好,我找白先生。」
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找白先生做什么?」
「我想见他!」陆鸿文一脸期待。
「想见他?想见他的人多了,走走走,别跟这裹乱。」大爷说着就要把人往外轰。
「诶您别啊,我是来拜师的!」年轻人提高了嗓音。
「白先生出了名的不收徒,你拜哪门子师,赶紧走,后台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往里进的。」
「不行,我要见白先生。」他看老头是真的要把他往外轰,只得一边往里拥一边扯开嗓子喊,「白先生!白先生在吗白先生!」引得后台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白琼刚喝了口水,卸了头上的大大小小,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只听外间突然吵闹了起来,喊的还是他的名字,只好出来看看,原来是一个年轻人在咋呼。
陆鸿文看到有个穿着虞姬衣服的人出来朝他这边看,赶紧蹦哒着挥手,「白先生!白先生!」
白琼皱了皱眉,仔细看了看他,十六七的年纪,瘦瘦高高,肤色略黑,眼睛不算大却很有精神。军绿色的褂子有几分旧,好在干净齐整,肩上还垮了个包袱。看着不像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但是他也确实不认识他。「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陆鸿文一愣,衣服看着一样啊,怎么声音不一样,「您……是刚才那个虞姬?」
「是我。」
陆鸿文嘀咕了一句,「听着不大像啊。」
白琼噗嗤一下笑了,「如假包换。」
客观的说,白琼的声音其实很好听,温润,慢条斯理,带着些许的南方口音,像是雨点敲在青石板上一般。
年轻人晃了晃脑袋,是了,梨园自古是有这么个传统的,他唱的是个女的但是他说话肯定不是女声。他只是沉迷于刚才台上那个柔美的虞姬,没反应过来。他赶忙对白琼鞠了一躬,「是我唐突了,刚才听了太入迷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不妨事,您有何贵干?」
陆鸿文又鞠了一躬,「白先生好,我叫陆鸿文,我想跟您学唱戏。」
白琼并不惊讶,毕竟名气大了,总有人来拜师,他已经习惯了。投名帖的,拦他车的,堵他家门口的,这次这个闯后台的也属于正常。但是他从来不收徒弟,来的人都被他一一回绝了。所以这次他也还是礼貌的回绝,「鄙人并不收徒,还请回吧。」说罢比了个手势。
陆鸿文嗓门高了八度,「不收徒?这怎么行呢!」
「能教戏的老师多了去了,不差我这一个。」
「那也不行啊,要收啊!您看您唱的这么好,是吧!怎么能没徒弟呢!」
「去找别人吧,我确确实实是不收徒的。」白琼说罢就要往回走。
陆鸿文连忙上前拦住,「我也没有别人可找啊……我也就认识您这一位啊……」
「什么叫只认识我一个,北平数得上的角儿十几位呢。」白琼略感意外,这是个什么路子?
陆鸿文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乡下来的,城里的事我也不知道……我就是看您唱的好想来见见。」
「那现在已经见过了。」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可是我见了您,我又想学了……您看,我听戏听的,连您是个男的都忘了,这多好啊,要是我也能有这么好的技艺,那多让人羡慕啊。」
白琼对他的奉承无动于衷,这话他听多了。「不入流的劳什子,学它作甚。」
「诶,话不能这么说,唱到您这个地步,那就得叫……得叫……」他死命的想之前村里的先生说了一个什么时髦的词,「艺术品!对!艺术品!」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叫艺术品,只知道是很好的东西,就这么胡乱凑上了。
谁知白琼愣了愣,艺术品么?「罢了,你在外面坐着等我会,我卸了行头来找你。」
陆鸿文正坐着发呆,两个男人一前一后的过来,坐在他这张桌子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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