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再往上,他的脸色比早自习的时候更白,白到泛起了苍色,神情还恹恹的。
闻溯也皱眉,抬手去碰他额头,但被他敏捷地躲开。
「……你怎么来了?」江逾白开口后才发现自己嗓子干到发痛,不舒服地皱起眉。
「你又不回消息。」闻溯道。
「啊……」
江逾白按亮手机低下头,果然看见屏幕上堆了好几条未读消息,而未读消息上是硕大的数字时钟——现在竟然是第四节 课课间了。
「我睡着了,我以为就睡了一会儿呢……」江逾白小声解释。他又扫了一遍时间,一个主意出现在心头,闭了闭眼,说:「今天中午我不和你一起吃饭。」
「为什么?」
「太久没和别的朋友一块儿吃饭了,想和他们聚聚。」江逾白忍着喉咙里刀割般的痛,儘可能把话说得简短。
「不能带上我一起?」
「不想带你。」
空气静了几秒。
闻溯死死盯着江逾白,琥珀色的眼眸里暗色翻涌,像是一团幽火:「和裴斯言?」
「啊?嗯。」江逾白并未仔细想过到底要和谁吃,听见熟悉的名字干脆点了头。
「……」
又是一阵沉默,闻溯的声音极力克制隐忍:「晚上呢?」
「晚上……晚上还是和你一块儿吧。」江逾白不想让闻溯看出异常,稍加思量答应下来。
可任谁都能看出他的勉强。
闻溯气得快要笑了。
江逾白也察觉出气氛不对,把闻溯往外推了推:「要上课了,你回去吧。」
伸出去的手却分闻溯用力一扣。闻溯冷沉沉注视他片刻,大步挤进琴房,反手将门拍上。
走廊上的灯光被隔绝,琴房重新变得晦暗昏幽。闻溯避开琴和琴凳,将江逾白抵上墙壁,问:「你是不是讨厌我?」
闻溯是冒雨过来的,裹挟满身的雨水草木气息也将江逾白拥抱包裹。江逾白被困在他手臂胸膛的方寸之间,不自在极了,脸颊发烫,烫得能原地蒸发。
江逾白摇了一下头:「没有。」
江逾白比闻溯身高矮一些,距离一旦近了,看闻溯就得仰着头。他掀起眼皮,和闻溯自上而下的目光相接,心说你再看我就强吻你,然后和提你分手。
却见闻溯眉头一皱,俯身下来,把额头抵上他的额头。
「你……」江逾白大脑有些眩晕,感觉自己后背出汗了。
闻溯轻轻一嘆:「松鼠,你在发烧。」
第37章 Ch.37
「啊?」江逾白神情错愕, 稍微偏开脸,把手背贴到额头上。
贴一下,拿开,再贴一下, 再拿开。
温度远高于寻常, 他真的在发烧。难怪感觉要原地蒸发了。
「怎么就发烧了?」但江逾白不大愿意相信,不就是睡了一觉吗, 中途又没被冷醒。
「走了, 去医务室。」闻溯把江逾白只拉到一半的外套拉链拉到顶,又在他后脑勺上轻轻一拍, 转身往外走。
这是要陪着去的意思。
「我自己去就行。」江逾白垂下脑袋瞥着拉链扣, 好几秒后慢吞吞抬头,靠在墙上没动。
闻溯回头, 无机质玻片般的眼睛静静注视江逾白, 并不说话。
江逾白:「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难道在你心里我连独立去医务室的能力都没有吗?」
「嗯,没有。」
「……?」
嗓子疼, 不和这人说话。江逾白无声龇牙,表情凶恶地冲闻溯比了个中指,愤愤迈开脚步。
外面雨没有停, 到处湿漉漉水溶溶。闻溯借了艺术楼大厅里的公共伞,先一步走到门外, 撑开伞等江逾白。
江逾白属于不知道自己生病的时候活蹦乱跳,知道之后立刻如山倒的类型,出了琴房没多久就出了一身汗, 肩膀和背似乎也更痛了。
他缓慢踱出大厅,目光扫过门口被水迹和足迹弄脏的地板, 望向遥远的、站在这里根本看不见的医务室,沉痛地说:「你帮我借个轮椅吧。」
「要不要直接叫个救护车。」闻溯面无表情把伞倾向江逾白。
「……这段对话有点耳熟。」
「我背你,或者扛你。」
那当然是选择自己走。江逾白扼腕长嘆,走到伞下。
医务室在学校礼堂附近,离艺术楼有些距离,发烧的人又走得慢,上课铃打响时江逾白和闻溯才走过半途。
后半途遇上侯圆圆,这位圆脸上戴着圆眼镜的教导主任问清情况,当机立断说他来撑伞,让闻溯把江逾白背起来。
于是第五节 课上课后的第三分钟,江逾白总算来到医务室,在这里得到感冒药清咽润喉药和几袋子水。
「我上一次输水还是在上一次……就不能来粒布洛芬,或者喝那个小孩子的美林吗?」江逾白嘟囔着,不愿躺去病床上。
「不可以。」校医冷漠说道,指挥闻溯把移动支架推过来,将水往上面一挂,针头一扎,再一抓江逾白的手,把另一边的针扎进他血管。
动作利落干脆,如若行云流水,堪称出神入化,没给江逾白半点挣脱机会。
江逾白往后仰头,表情扭曲:「嘶——为什么不尊重病人的意见!」
「同学,你快烧上40度了,学习虽然重要,但还是要身体为主,你这个状态不适合回去上课,去床上休息吧。」校医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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