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在。」
「皇上他……来了多久？」
宝珠张了张嘴，没敢说话。
德嫔深吸一口气，逼出一个字：「说。」
宫人们垂首敛容，唯恐下个倒霉蛋就是自己。至于被点名的宝珠面露无奈，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在德嫔的催促下终于吐出答案：「主子和三位阿哥……刚开始打闹没多久，皇上就来了。」
德嫔眼前一黑：「……」
她牙关用力，贝齿咬破舌尖，血腥味充斥嘴里的同时，她怒目看向拉着四阿哥和五阿哥，正打算偷偷跑路的胤祚：「……胤祚啊。」
德嫔的黑髮无风舞动。
胤祚身体一僵，艰难地迴转身看了眼德嫔。而后他放开手，撒开腿往后院跑：「儿臣带四哥五哥去洗澡澡睡觉觉，儿臣告退~！」
胤祚跑得再快都没用。
德嫔一隻手揪住他的后脖颈，将他慢慢拖回黑暗的前殿，同时德嫔还不忘衝着四阿哥和五阿哥微微一笑：「胤禛，带着胤祺先去洗漱，好吗？」
四阿哥咽了咽口水：「……嗯。」
他拉着还想试图去救胤祚的五阿哥，小跑着往后院而去。
五阿哥挣扎的同时，还试图说服四阿哥：「四哥，胤祚，胤祚还在前殿呢！」
四阿哥沉痛的摇摇头：「不。」
他回想下在承干宫暴打胤祚的恐怖德嫔，深沉着脸回答：「咱们不能去。」
五阿哥：「为什么啊！」
话音落下，前院忽然响起一阵惨叫声：「呜啊啊啊啊——！」
四阿哥不忍的侧首：「听到了吗？」
他拍了拍五阿哥的肩膀：「要是你去的话……」
五阿哥颤了颤：「我去的话……」
四阿哥幽幽道：「下一个惨叫的就是你！」
五阿哥：…………
听着那哇哇痛哭声，五阿哥打了个寒颤。他乖乖牵起四阿哥的手：「咱们赶紧去洗澡澡吧。」
前院里，胤祚干嗷不掉眼泪。
德嫔一脸无语的把他拎起来：「嚎什么嚎？额娘的手都还没碰到你的屁股呢。」
胤祚扯着嗓门：「呜哇哇。」
德嫔威胁地挥挥手：「再嗷一声，额娘真就让你真嗷嗷叫哦？明天爬不起来的那种？」
胤祚乖巧的捂住嘴巴。
他眨巴眨巴眼睛，甜甜的来了一声：「额娘！」
德嫔的怒气渐渐消退。
然后她的双眼渐渐放空，德嫔一时间竟是不知道作何反应？她『凶狠』抓捕胤祚三人，甚至躺在地上打滚的事都被皇上看在眼里，只怕数年来经营的形象也碎了个干干净净。
德嫔深深嘆息一句。
她用力戳着胤祚的脑门：「本宫真是欠……」
话还没说完，胤祚嗷的一声跳了起来。
他捂住脑门，泪花在眼眶里滚动：「额娘——！」
哎呀，好像是真戳到伤口上了。
德嫔心虚的收回手，看着儿子泪眼汪汪，控诉的看向自己：「额娘，额娘是大笨蛋呜哇啊啊啊啊！」
德嫔心虚的安抚胤祚：「好好好，额娘是笨蛋，别哭啦……」
胤祚：「呜哇哇哇哇！」
德嫔努力哄劝：「别哭了好不好？额娘给你摺纸，折一隻胤祚喜欢的小船好不好？」
胤祚抽泣：「……不要。」
德嫔苦思冥想：「那……明天带你去看小猫猫？小狗狗？怎么样？带着好吃的一起去，野餐，吃点心，看各种小动物，好不好？」
胤祚将信将疑：「真的？」
德嫔用力拍着胸口：「额娘像是骗你的人吗？当然是真的！」
胤祚这才破涕为笑。
他高高兴兴的回到后院，却迎来四阿哥和五阿哥同情的视线。
胤祚：…………？
他歪了歪头：「怎么了？你们的眼神好奇怪哎。」
五阿哥张张嘴：「胤祚，你的眼——」
还没等他说完，四阿哥便插话道：「胤祚赶紧去洗澡澡吧？我和五弟到里面去等你。」
胤祚没放在心上，快乐的应了声是。
等胤祚离开以后，四阿哥微微嘆气：「五弟，既然六弟不想说，就不要问了。」
五阿哥想着胤祚红肿的双眼，满眼都是怜惜之情：「……弟弟好可怜哦。」
四阿哥也是神色沉重，伸手拍拍五阿哥的肩膀：「知道了吧？德嫔娘娘的凶残。」
五阿哥深以为然，并抚了抚胸口：「真的，德嫔娘娘好可怕，我额娘要温柔多了！」
四阿哥连连点头：「没错！」
两兄弟相视一眼，而后四阿哥又叮嘱道：「咱们以后在德嫔娘娘跟前要乖巧一点，万一德嫔娘娘生气起来——」
后面的话不用再说。
五阿哥咽了咽口水，重重点头。
末了，他唏嘘一声。
五阿哥望着胤祚离去的方向：「胤祚，好可怜。」
德嫔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裹着衣衫，愁眉苦脸的坐在梳妆檯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德嫔眼圈微红：「本宫的形象……这可怎么办呀？」
冷静下来，德嫔又开始犯愁。
宝珠和瑞珠想说安慰的话语，又说不出，着实是先前的景象让人恍恍惚惚。别说是皇上，就是她们也难以挥褪先前的记忆。
奶嬷嬷努力撑着笑：「主子不必担心，想来日子长了，皇上自然而然就会忘记了……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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