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还以为你放过他了,」泽维尔紧走几步追上沐恩,摇头失笑,「该来的躲不掉。」
沐恩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着,闻言,停下脚步,偏头睨他。
「他要是真不想让你动手,你就真放过瑞文了?」
「我能对瑞文动什么手?」泽维尔好笑似的一扬眉:「现在不是你在收拾他吗?我就是个打下手的「」
「他不让我动手,你来毒打他也是一样的。」
沐恩打量他片刻:「原来是在装乖。」
「人与人交往,往往需要一点善意的谎言,更何况我不是在说谎。」泽维尔说。
沐恩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泽维尔想了想,朝他身边靠近了点,压低声音问:「你是在为这个生气?」
「不是。」沐恩嗓音冷淡。
泽维尔有些不信地偏头看他,沐恩补充:「我是在很噁心瑞文,顺便噁心他身边的人。」
泽维尔:「啊?……哦。」
「哦什么?」
「我就是在想,要是诺亚知道他之所以回回被你怼,完全是被瑞文拖累的,他能把瑞文的祖坟骂到冒烟。」
泽维尔笑起来:「想到瑞文倒霉,我就特别开心。」
「出息,这有什么好开心的,还不如去打他一顿,怎么样,你要是想,我动用一点私人关係帮你把监控断了,你去把他往死里打一顿。」
「不了吧。」
沐恩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不是说虫族冷血残忍,嗜杀成性吗,你怎么一点残暴的样子都没有?」
泽维尔想了想:「关键是打他没用啊,瑞文那脸皮,堪比铜皮铁骨,打了他受伤的是我的手,再说他也不怕被打,打他一顿还不如……」
「不如什么?」
「不如毁了他真正在乎的东西,比如,他汲汲营营了十几年的……权位?」
沐恩侧目,泽维尔笑眼弯弯地回视。
两人吃完饭,休息了一下午,傍晚的时候,收到了诺亚的传讯。
淮殷醒了,让他俩赶紧来医院,免得淮殷又体力不支睡着了。
「你说你要来,我们这边就没有提前问过,不过我看他精神受创挺严重的,不像是能提供什么关键信息的样子。」
诺亚把盒饭放在一边,怨气衝天地说。
一看两人酒足饭饱睡眠充足的模样,他更来气了。
病房是无菌病房,三人进门前经过了严格的消毒,泽维尔第一次穿上厚厚的防护服,只觉得裹了一层厚重的皮。
上次看淮殷还是隔着玻璃,就已经十分不忍睹视了,这会儿走近了,泽维尔才发现,这位联邦曾经的天才全身裹满了绷带,少数能裸露出来的皮肤也布满了被烧伤过的丑陋增生。
只有一双眼睛,依稀能看到曾经那个意气风发少年的影子。
淮殷全身无法动弹,靠支起的病床勉强维持着「坐起」的状态,感受到病房里进人,缠着绷带的脸转动过一个细微的弧度。
「淮殷?还记得我吗?」沐恩伸手帮他调整了一下靠枕。
淮殷细细地辨认了很久,才不确定似的开口:「沐恩?」
他的声音虚弱到几乎听不见,幸而病房里的几人听力都不错。
「是我,」沐恩浅浅地吸了口气,又呼出去,「你还好吗,我有点事想问你。」
他的举动其实是相当不合时宜的,谁都知道他昏迷前曾经遭受过怎样的对待,这会儿淮殷刚醒,他这样问,显得极为不近人情。
淮殷却没有生气,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虚弱地问:「可以。」
沐恩忍了忍,问道:「如果你想休息了,可以告诉我,不急于一时。」
「没关係,可以问一下,我昏迷了多久吗?」
「接近三年。」
淮殷双眼失神了一瞬,嗓音颤抖起来,稀稀拉拉的不成语调:「这么久了吗……那科恩呢……他……」
他的态度十分配合,直到这会儿,才显出一点急切。
「两年前已经执行死刑了。」
淮殷骤然闭上眼,脸上的皮肤皱起,颤巍巍的蠕动着,那模样极为丑陋。
那场火灾给他留下了抹不去的伤疤,看起来都格外恐怖,浑身绷带的模样就像进化不完全的怪物。
但是他眼角溢出的泪珠却是纯净的。
泪水在眼里迅速集聚,沿着眼角滑落,洇湿绷带,他紧紧闭着眼,嘴唇颤抖着,把哽咽压在了喉咙里。
沐恩停下了继续询问,抽出纸巾,给他擦干泪水。
过了许久,他才平復下来。
淮殷的状况本就糟糕,这场大悲耗光他所有的力气,眼皮开始往下坠。
沐恩道:「需要休息吗?」
「不,」淮殷竭力保持清醒,能动的手指紧紧握着床单,「我已经睡了三年了,不能……继续睡了。」
他深深的喘了几口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每个字都浸染着深深的悲切:「不该的,他们不该这样对待科恩。」
几人都精神一振。
那天闯入淮殷家的人,或者说,做这件事的人到底是谁,是目前抽丝剥茧出真相帝国关键。
没有任何人比受害人的证词更能证明科恩的清白了。
沐恩沉声问:「那天在您家中的人不是科恩·南玻吗?」
病房里三人的视线都凝注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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