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空？」
莫离的叫唤在人群中渺小而不可闻。
许久之后，大家逐渐停了笑，这才发现人群中有一个已经失去了踪影。
「嗯？小飞，云空呢？」
「走了。」
欧阳小飞耸了耸肩，眼角无意撇过了莫连鸾。
莫连鸾不知何时，眼里已是不见了笑意，只是看着云空先前站着的位置，怔怔出神。
于是他嘆了口气，在不为人知中。
※※※※
天空早就是一片黑暗，路灯一排排直立着，就如同黑夜中一条锦缎，指引着少年独自踉跄狂奔在一条又一条寂寥无人的积雪小道中。
校外不能用能力，这对于寄宿生来说是强制性的。强制到每个寄宿生都被戴上了抑能手环——一种当寄宿生处在校外时就强制抑制能力者使用能力的装置，除非校方管理员，没人能解得开。
才住进学校宿舍的云空手上已是被戴上了抑能手环，就像是一种标誌——囚鸟的标誌。
云空现在是恨不得将手上看似普通硅胶手环的抑能手环给吃了，可惜饶他能力不凡，这种事还是办不到的。
「啊啊啊啊啊啊！！！！！」
他很少这般失态，可是看着前方好似无尽的道路，他好怕。
他怕，若是再不快点，心底那个最挂念的人，便会离了，去了。
可是，追上她后，他能干些什么呢？这个问题，少年并没有想过。
脚下踩着的是白雪，眼中看到的也是白雪，可是云空已经无暇去注意这个了。他此时的脑子就像是刚刚被炸弹席捲过的原野，衝击过后是一片空白，杂乱无比的空白。愤怒，迷茫，后悔，害怕，恐惧等情绪一齐从他心头衝出，席捲了他已是失去了冷静的神智，让他就这般不管不顾的实施着心里头最后一个想法——
他要去见到她！无论如何，至少要见她一面！哪怕只是问一声「为何」。
一时间，他连耳根子都沸腾了起来，胸口更是堵得慌，就算是仰天长啸也无法缓解半分这难受劲。
第二十五章 离别
——清烨要走了？她要离开空山了？为什么会这般突然，这般紧急？
——突然到，让自己手足失措，心如裂开般生生作痛。
——为何？
云空咬紧了牙，死死睁着不甘的双眼，良久都不眨一下。
——如果今天见不了面，那么，他们之间的最后一面，会不会就是昨晚那随意而匆匆的问候？
脚步的印记，在满是积雪的道路上，延伸，再延伸。
看到了！
视线的尽头，狂奔着的少年终于看到了刺眼的一抹黑色。
「哈啊……哈啊……」
少年唇边绽出一抹笑容，但就在下一刻变得僵硬。
在这关键时刻，一股尖锐如万千利刃划过的痛楚，像潮水一般自他脑袋深处蔓延而上，云空还来不及反应，脚下已是失了控制，整个人就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个踉跄，「扑」的一声闷响，笨拙得倒在了积雪之中。
他整个脸，都被埋在了雪中。
那令他无法忍受的雪，在坚持了这么久之后，身体终究是撑不住了。
周围一瞬间的彻骨寒意，比起少年此时脑中的刺骨之痛，根本不算什么。
「混蛋！只差一点！」
云空不甘心，支起已是瘫软的手努力撑着身下雪地试图站起来，触手冰凉，一发力，身体才支起了一半，却又是「扑」了一身，不支倒地。
「呵呵呵……」
他的脸埋在雪地中，低低笑着，手上却不放弃，再次施力，艰难的颤抖着，终于是一点一点一分一分的让他从积雪的拥抱中脱离出来。
却没想到这时脑袋又是一阵尖锐的痛楚，一阵血气上涌，他喉头一甜正要张口之际，手在间不容髮中死命捂住了嘴，到底还是止住了已到嘴边的污秽之物，将他们咽了回去。却也因此，之前的努力又功亏一篑，一手难支的他再次狼狈的跌回了雪中。跌回了无尽夜色中，跌回了与光明只有咫尺之遥的深沉黑暗里。
云空的脸色一霎那苍白如纸，恼怒地将右手砸下，激起了一片白雪。
心跳很快，他开始了猛烈的咳嗽，腹中是一片绞痛。
这毛病，自己是有多少年没犯了？
本以为这么多年的路走来，早已经好了，却没想一个回头，就能发现原来什么都没变。
想想小时候也是这样，那时候天不怕地不怕，身边一堆人围着自己转，不用担心没人把自己搬到抢救室去。
如今……已是孤身一人。
会死的吧。
「别怕，我在。」
幼时铭心刻骨的轻喃在耳畔响起，曾经甜蜜的话语在此刻想来，却是比利刃还要伤人几分。
——这个曾因你而隐去的痛楚，如今又会随着你的离去而重新开始折磨我么？
他没有再试图站起来，只是倒在那里，放弃了似的，不住的咳嗽着，浑身不由控制地颤抖着，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一路上熊熊燃烧着的心，突然间就被浇灭了。
那一刻，他变得异常的冷静。
他是来干什么的？即便是他已经追上了林清烨的车，他能做什么？他能阻止她的离去吗？能将她死死绑在自己身边，不受外界任何干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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