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小说网

第8页

一盏茶的工夫两人敲定了方案,齐亓将图纸举到眼前,笑吟吟的上下端详了半天。

乔珩则还在想着方才齐亓哼的曲儿,思绪一晃飘回到二十年前:

「恩公,您唱的这首曲子真好听,它叫什么名字?」六岁的乔珩好奇的问着坐在桌案前的中年人。齐臣忠朗笑着回答道:「哈哈哈,没名字的,我随口唱来的没名字,攘夷的时候听见百姓嘴里唱的,觉得好听就记了下来,听的多了记混了就有了这个曲儿哈哈。」

「嗯……可是都打仗了,那么苦还有人唱歌么?」年幼的乔珩不能理解,亲族被下狱流放,家中老仆带他逃命之时,他吓得一直哭,嗓子哭的肿了连稀饭都吃不进,更别提唱歌了。

齐臣忠思忖片刻,笑着说:「再苦,也还要活下去不是?孩子,你知道么,当年在西边有场仗我们差点打不下去了,快入冬了,军粮见了底儿,朝廷的补给又迟迟未到……后来你猜怎么着?」

小乔珩不解的摇摇头,齐臣忠继续说:「西北的百姓给我们送来了干粮和衣物,咱们哪能收下?然后那些百姓说相信我们一定能打赢,有我们在家就不会破。」

「他们撂下东西就走了,我还记得……他们哼着曲儿,回首向我们辞别。」齐臣忠说着眼圈泛起了红,「没有那些百姓,我们真的可能打不赢……所以这曲子,我称其为『无名』。」

……

这时忽听门外有侍卫来报:「指挥使大人,张总旗求见!」

「让他进来。」乔珩被侍卫的通秉声扯回了思绪。

「是。」

齐亓有眼色的拎着图纸先行去了后殿,他对擎夜卫的这些公事丝毫不感兴趣,更不消去听上一听。

侍卫退下后,张腾走进殿来,向乔珩抱拳行礼,说:「大人,灵武帝年间的事儿打探的有眉目了。」

乔珩闻言挑了挑眉,手指在桌上轻敲了几下说:「讲。」

「是,线人来报称当年之事或许牵扯内侍,时任户部尚书清点了所需辎重并押送出京,理应半月便能押送至边地,谁知半路被传谕内侍带着一帮人拦了下来,说是有皇上的口谕,诏尚书即刻回京。」张腾一五一十的将所探查到的线索告知给乔珩。

「查到那传谕内侍的下落了么?」乔珩眸色一冷,说话的声音也跟着冷了几分。

张腾眼皮都没敢抬一下说:「还未。」

「接着查!」乔珩的手转握成拳,力度之大连骨节都泛了白。

「是!」

张腾离开后,乔珩坐在椅子上闭目了片刻,揉着跳痛的太阳穴,半晌才起身去往后殿准备小憩一会儿,晨起便被皇帝诏进宫,灌了满脑子废话,好几个时辰他都在隐隐头痛。

刚进屋门便瞅见齐亓趴在案上睡着了。乔珩凝视着熟睡的齐亓,脸上的冷意尽数消散了,他嘆了口气,轻手轻脚的拽了件大氅盖在他身上。

半个月来,每日齐亓作息规律,眼下的乌青淡的几乎看不见了,精气神养回来不少,此刻趴在案上安静的睡着,呼吸匀长,乔珩坐在桌案边托腮瞧着齐亓,他远山似的眉峰下长睫与鼻樑交错所成的弧影,犹如晨雾簿曦。

第五章 打趣

这日,户部尚书凌干下朝回府,正巧在府门口撞见了正在翻墙准备往外跑的儿子凌世新,当即拧着耳朵将他提回府中,也难怪他会被老爹抓住,没什么人逃跑是翻正门口边儿的墙的。

被拧住耳朵的凌公子叫声惊天泣鬼,树杈上落着的乌鸦起鬨的拍着翅膀跟着啊啊的怪叫,仆役们早对这场面习以为常了,行过礼便各自做事儿去了。

「哎哎……爹爹爹爹爹,您放开我行不行!要不您换一边儿也行啊!」

凌干拧着儿子到了内院才鬆了手,随即凌世新像是脚底抹了油,扭过身拔腿便跑,只见面前闪身而出数名身形彪悍的家将,匝密的挡住了他的去路。

「把他给我拦住!」凌干的怒喝声如鸣钟贯耳,惊的秃树上看戏的乌鸦都扑着翅膀,四散逃开了去。

「爹!我都多大了,您老是这么拴着我是做什么啊……」眼见逃跑无门,凌世新直在院里打转儿,青砖地都要踩的凹进去一片。

「你给我消停一会儿!蝇虫都没你吵闹!」凌干呵斥道:「整日游手好閒没个正经事做!你看看人家吏部赵侍郎家的公子,三岁从夫子读书,五岁便能成诗!如今进士及第,不日又将迎娶宗正寺林少卿家的千金!你再看看你自己,文不成武不就!我不图你能光耀门楣,你爹我也一把年纪了,还能有几年好活?只求别让凌家断送在你手上……否则我将来下去了,有何颜面去见凌家宗族先人……有何颜面去见你娘!」

翻来覆去老是这么几句话,简直老掉牙了,没点儿新鲜的?也不知道到底谁更吵闹!

「那您就放我走吧……省的我在您老跟前儿碍眼。」被老爹好一顿劈头盖脸的痛斥,凌世新也有些不耐,碍于凌干的严词厉色也不好发作,只小声嗫嚅着。

「放你去哪?又去找那个叫什么,什么『三爷』的?让我说你什么好……成日里去娼寮便罢了,还和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男人混在一起不清不楚的!像什么话!如今外面都是怎么传的?说我凌干的儿子有龙阳之好!断袖之嫌!哎呀……」凌尚书气的拽下朝服的腰带便向凌世新抽过去,「你给我站住!」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