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想,原本神色平静的沈青衡,当即便将他轻轻按在了怀里,低声道:「不可去看。」
「为什么呀?」辛馍不解,眼里还有些跃跃欲试。
沈青衡沉思片刻,道:「于凡人而言,这世间唯有神仙,并无修真者,即便是道修,他们也默认是传达神旨之人。如此,夜间见了你我,那更夫虽然不能看到你我真容,但也会以为自己见了神仙,倘若你回头去看,他便会察觉到不对劲,从此,那至阴的鬼怪,就会缠上他。」
「可是他又没有做什么?」辛馍摇摇头。
「他的确没有做什么,可当他开始怀疑神仙不存在,意志动摇,就给了鬼怪可趁之机。凡人有阳气之说,就是基于此。」沈青衡腾出手,摊开掌心。
那上头正跃动着一团金灿灿的火。
辛馍伸手摸了摸,说:「暖的。」
「这便是阳气。」沈青衡手一握,正好抓住了辛馍软软的手指。
那团阳气便很快跑进了辛馍的手心,消失不见了。
「看见了么?阳气是可以自由来去的。」沈青衡道,「你比本座少了许多杀孽,它便会朝你而来。而那更夫,虽未曾做过恶,可心思远没有你纯净,若你回头看他,使他见了真容,阳气动摇,便会悉数跑到了你这里来。如此,没了阳气,鬼也就不怕他了。」
「噢,是这样呀。」辛馍似懂非懂地点了一下头。
好一会儿,少年又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嘟囔道:「怎么看到我的真容就会跑阳气来?我又不吃阳气。」
可惜,即便沈青衡听到了这个问题,也当做不知罢了。
阳气乱窜,自然不是只凭善恶比较,更多的还是因着见了美色,凡心动摇。
沈青衡这样的人,哪怕带着辛馍出来,也是绝不可能让人见到少年的真正模样的。
一路穿过了大半座城,过了城中运河桥,辛馍又远远听到有一两声犬吠响起,一时认真地听着。
沈青衡却拧起了眉,手一抬,周身剑意便幻化为隐蔽的结界,将两人的身影隐藏了起来。
没一会儿,他们就碰到了一名神色沮丧的青年。
那青年身穿学徒才会穿的蓝色褂子,走在最前头。
而他身后则跟着两波衙役。
那衙役头头将手搭在青年肩膀上,恶声恶气道:「就你会扰人清梦,不是说你师傅王裁缝被鬼抓了去吗?怎么?火急火燎让我们去找人,结果人家在家里睡大觉?下回再乱敲衙门的鸣冤鼓,老子就让你吃一天牢饭!」
青年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哭丧着脸道:「大哥,这我真没说谎,那门上就是有东西。我本来都想跟城主一块去南陵城看活神仙,要不是为了这个,我怎么也不会白白耽误这功夫啊!」
「老子管你真假?办案的只相信自己的眼睛,没鬼就是没鬼!那门一推就进去了,你跟我说打不开?唬谁呢?真当你哥一天閒的没事干?」衙役头头又拍了一把青年的脑门。
身后跟着的衙役一时都笑了起来,劝道:「别打了别打了,小兄弟胆子小,咱们送他回去也是应当的。没准就是天黑了搞错了。」
「是啊秦哥,你弟弟也不至于撒谎,肯定是想着找你一块去南陵城。」
「这不正好,咱们也要去。一道好了。城主那没准要人。」
……
衙役头子闻言,又瞪了一眼不停念叨的弟弟,拽着人拐了个弯,往通向城外的街上去了。
辛馍看着他们的背影,问:「这个人,是不是就是敲门的?」
「嗯。」沈青衡微微颔首,「不用管。」
辛馍便不怎么在意了。
只是,想起那些人说的「活神仙」……
少年又将胳膊缠到沈青衡脖子上,软巴巴道:「人类,我也要去看。」
沈青衡闻声,挑了挑眉,道:「本座怀中便是活神仙,你不照照镜子,还要去何处看?」
辛馍被说得一懵,迷茫地看了对方一会儿,才指了指自己,问:「我是神仙?」
「先前九洲百景图之事,南陵城中人皆称你为活神仙,忘记了?」沈青衡问。
辛馍顿时恍然大悟,可转念一想,他想看的不是神仙啊……
「我不看自己。我要看他们怎么拜神仙。」
少年攀到沈青衡的肩头,搂着脖子直摇晃。
「去嘛去嘛……」
沈青衡由着他摇,身形岿然不动,低头注视着辛馍,问:「不伤心了?」
辛馍被问得脸颊泛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撒娇道:「我好了!」
「六月天。」沈青衡低低说了一句,捏了一下辛馍的下巴,转身便往城外行去。
辛馍没听懂,追问道:「六月天是什么?」
「就是说,六月天气多变,时晴时雨。」
沈青衡脚下缩地成寸,足尖虚点跃至上空,也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便抵达了南陵城上空。
而辛馍这时候还在想,「六月天」跟他有什么关係。
——《心魔娇养日记三十一》
【(陈旧的字迹)本座料想,若辛馍真的復生,定然不会甘愿一直留在洞府之中。
他身负使命,圆寂便是为了转世之后继续修行。
如此,不仅要让他远离百姓,还要保证他不入道。上一世,他入道并未有人指引,全凭悟性,可谓防不胜防,定要好好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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