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知静像是觉得他调皮,有些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你为什么老是洗手啊?」余初忍不住问。
谭知静想了一下,说:「我爸有阵子生病,我天天往医院跑,医院要求家属进病房出病房都要给手消毒,就养成习惯了。」
余初「哦」了一声,针对谭知静的好奇心得到了满足。他不知道这种时候其实应该问一句:「那你父亲现在身体如何?」这会儿他还不懂这个。
谭知静先帮他看那张八十六分的化学小测,发自内心地夸讚余初:「进步很大。」
余初也发自内心地讚美他:「是你教得好!我都没想过背元素周期表这么有用!老师从来都没说过!难怪你一定要我背熟,你可太神了!」
谭知静淡淡地笑着,说:「你们老师肯定也要求了,是你没听进去。」
谭知静通过这张试卷帮余初又补了几个知识点漏洞。这次补课跟上次又不一样,这次讲得没那么细,只是把每部分点一下,让余初记下来,然后自己去看。
余初以为他开始敷衍自己了,有些委屈地闷头做笔记。谭知静竟能看出他心里想什么,说:「你化学已经开窍了,不用我一个点一个点地教了,你自己去看书做题效率能更高。我今天打算开始带你复习物理,物理课本带了吗?」
余初又走神了,看着谭知静的脸,发起呆。
谭知静又问了一遍,他才小兔子似的原地跳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把物理课本、物理习题、物理复习大纲一样一样地掏出来,摆了满桌。
物理不像化学那样有捷径,谭知静耐心地一页一页给他讲,中途两人偶尔去喝口水、去趟洗手间,还一起在房间里简单地吃了午饭。谭知静在余初面前越发不掩饰自己的洁癖,三个多小时里就洗了十几次手。
某次谭知静洗完了手,刚坐下,余初把一管没开封的手霜轻轻推到他面前,「送你的……我觉得,老是洗手,可能容易裂。」其实是他上网查到的。
谭知静心里一暖,没和他客气,起身从自己大衣兜里拿出一本书,余初的眼神一直跟着他,这会儿笑起来:「你的兜好大啊!」
谭知静也笑了,把书递给他,「生日快乐。」
余初像谭知静曾经双手递名片那样,用两隻手接过来,但谭知静没有立刻鬆手,说:「高考完再看吧。」
余初低头看眼书的封面,是本趣味性的生物类的书,翻开第一页,谭知静用他漂亮的字体写道:「祝小友余初生日快乐——知静。」余初从那两行字看向谭知静的脸,因为觉察到自己在这短短一瞬又往里沦陷了许多,双眼略微有些潮湿,点点头。
他想,已经够熟了。他和谭知静一起吃过两次饭,他为谭知静挡过一次酒,他坐过谭知静五次车,谭知静给他上过三次课,他抢过谭知静一次手机,谭知静为他开过一次家长会,他送过谭知静一次礼物,谭知静送他一次礼物,他在阳台上偷看谭知静很多次,他在被窝里偷偷想谭知静无数次。他们已经够熟了。
「我能再问你个问题吗?」余初说。
谭知静以为他是说物理题,但余初没有看书本,而是直勾勾看着自己。谭知静就明白了,几个小时里一直有问必答的嘴也闭上了。
余初请求他:「你让我高考完再想那些问题,可是……我老是忍不住想。」
谭知静的态度鬆动了些,「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余初赶紧点头:「有!」
谭知静轻轻皱了下眉头,余初愿意把这理解成他不希望自己喜欢别人。
「男生?」
余初迟疑,谭知静能叫男生吗?男人?但还是点了下头。
「是你们班的吗?」
摇头。
「平时经常见面吗?」
「不经常……」余初又忍不住大胆了,「差不多一星期见一次。」
谭知静说:「那还好……这件事现在特别困扰你吗?」
余初拼命点头。
可谭知静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导他,或者说,他不太想掺和一个小孩儿不成熟的感情生活。
「你能跟我讲讲你和你前男友的事吗?」余初往谭知静那边倾了倾。
谭知静依然下意识地歪了下身子,不习惯和别人离太近,目光往下,看见余初仰着脸看着他。
「我前男友……和我同校,和我一个实验室的。」
余初挺意外他竟然真的回答了,问道:「他也是博士吗?」
「他是读研究生,我们老师也带研究生。」
余初又不是很明白了,就没有接话,想了想,问了句:「他比你小?」
谭知静点了下头。
「那……两个男生,是什么样的?」
谭知静开始敷衍他了,笑着说:「这个等你高考完再说。」
「那你们为什么分手呢?」
「因为异地。」
「什么意思?」
「他要继续读书,但是我回老家了,不在一个地方。」
余初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不敢问为什么不在一个地方就要分手。
两人各自沉默了一会儿,余初又说:「我那天不小心看见你们聊天,是他提出的分手,是吗?」
「是。」谭知静爽快地回道。
可余初明白是怎么回事,提分手的人其实根本不想分手,对方才是被甩开的那个。「那你伤心吗?」他装作不懂地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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