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小说网

第53页

是刚才送来的那位需要抢救的病人。

血迹犹扎眼,逐渐地远去了。来者仍呆立在原地,似是双腿被固定住了一般,只瞧着病床离去。

段澜似乎有点认出来了。他看着人的背影,轻轻碰了碰李见珩的手:「那是……」

「嘘。」李见珩点了点头。

病床被推进观察室。人影终于动了,他的身体僵硬、颤抖,凭空叫段澜觉得「冰冷」。他慢慢地跟着病床挪到观察室外,犹豫了一会儿,将脸、将眼睛贴到玻璃窗上去。

聂倾罗凝视着观察室里的人。

李见珩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就一个人朝聂倾罗走去。

段澜眼瞧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和聂倾罗说了什么,塞到对方手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回来了。「走吧。」他说。

两人并肩走出医院,此时天已经完全地黑了。万家灯火初上,下过雨,水面上也浮现着一层光色。风很大,颳得树枝如乱鞭四下抽动。他看着李见珩点燃了一根烟,烟头火光在夜色中微微闪动。如灯塔。

李见珩很久没有在他面前抽过烟了。

段澜几乎是下意识地感到一丝紧张。

「我和你说过,他爸是干警察的吗?」李见珩说:「他爸被人捅了。打击报復,就在回家的路上。」

「他才十七八岁,就要签亲人的病危通知书。」?

第28章 苦楚

李见珩大致和段澜说了一些关于聂倾罗的事情。他与父亲的关係很微妙, 像一隻长大的雄鹰,逐渐脱离旧巢的束缚,要在蓝天中占据属于自己的一片领空。但父亲的羽翼压制他、打击他, 只是出于作为父母的惶恐和不舍。

他们刚沿着楼梯拐过急诊大楼门口,就看见周蝉倚在柱子边上。

段澜一愣:「你怎么在这儿?」

周蝉朝急诊室的方向偏了偏头。

「你和他一起来的?」李见珩说着, 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烟。

周蝉扫了段澜一眼, 夹过了烟。他手上的骨节清晰,烟被夹在细长的手指中, 微微一晃。

段澜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到底没有说。他本应该问一问,比如, 周蝉,你居然会抽烟吗?可是他看着周蝉低头, 凑近李见珩手里的打火机,微微颤动的火苗是橘黄色的, 映照着他的脸上一圈光晕,然后吸了一口, 吐出烟圈。他忽然就不想问了。

他这才看见周蝉的额角有一道小小的疤, 很新,刚结痂, 顺着眼镜腿的方向朝眼角爬。他用鬓角的头髮挡住了, 只是现在, 风很大, 吹开了一角, 段澜才看到。

他便不问了。

原来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苦楚, 每一个人的苦楚都那么多、那么重。

李见珩请两人到家中吃饭。

姥姥还是那么和蔼, 她很爽朗,笑声会充斥整个空间。周蝉是第一次到李见珩家里来,但他总是这样成熟自在,一点不拘束的,面面俱到。姥姥就拍他的肩膀说,你和澜澜都是好孩子,多带带我们家见珩!说着又给李见珩脑门儿来了一记弹指,半是数落、半是怜惜地说:就你,脑瓜不开窍,长这么大一脑门儿有什么用?

段澜只是笑一笑。

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回来了——他上数学课时走神、和刘志远置气、被老拐划伤时,那种奇异的、阴郁的、低落的情绪瀰漫着,控制着他的大脑。他忽然地感到反胃,仿佛有什么人在掐着他的喉咙,顺着食道,揉掐着他的胃。

他觉得头晕,到厨房里去帮着打下手。没一会儿,周蝉进来了,他回身,轻轻把门带上。

他身上仿佛还能闻到淡淡的烟味。

「你去医院了?」周蝉问。

段澜愣了半晌:「对,我被我们家猫挠了,去打个狂犬疫苗。」

「没看看别的?」他意有所指。

段澜摇了摇头。

天上忽然响起一声闷雷,滚向天际处。

段澜措不及防,手上一抖,碗筷险些掉在地上,周蝉扶了他一把。

他这才有机会问周蝉:「你怎么会抽烟的?」

「不高兴的时候,就抽烟。」

「你脸上怎么有个疤呢?」

周蝉顿了顿:「摔了。没看我换了副眼镜吗。」

段澜才看见。他的镜腿原先是黑色的,现在变成了金丝框架。

「是哦。不过你的镜子,看起来和焦万里的不太一样,很薄,像平光的。」

周蝉笑了笑:「度数浅。」

两人说着离开厨房,正看见李见珩杵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件湿漉漉的校服外套,一个女孩浑身湿透了,十分狼狈地撩开刘海,露出一张白皙、小巧的脸。

段澜是见过她的照片的,宋小渔,李见珩的毫无血缘关係的小妹妹。那时在照片里,她还戴着一顶渔夫帽,身高不到一米六。现在看来,是要长了一些个头了。

李见珩皱着眉:「不是给你带伞了吗,怎么湿成这样?」就冲他们介绍:「我妹妹,宋小渔。」

宋小渔头也不抬,小声地回了一句:「忘拿了。」僵硬地冲众人一点头,一溜烟逃上二楼了。她进了姥姥的房门。

李见珩把她的书包捡起来,瞅见侧袋里插着一把伞:「这不是有伞吗——」话音还没落,他把伞打开,看见几根伞骨都七零八落地坏了。

李见珩嘆口气:「一个小姑娘,怎么能把伞弄成这个样子。」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