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散发着古朴的气息,应是秘境内掉落之物。
「石碑上记录的,是进入境门之法。」
——人人心中都有了模糊的猜测。
前世,沈玉霏仗着修为高深,压根没管那块石碑,堂而皇之地踏入了境门。
事后,他搞明白了石碑上刻着的字的意思。
所谓「有情人终成眷属」,就是说,想进境门的修士,必得同道侣携手共进。
沈玉霏能毫髮无损地过境门,得益于合欢宗秘法《白玉经》。在境门的眼里,他是与道侣双修过的修士,即便孤身闯入,也不算违背了境门的法则。
后来,他分出心神观察了几日,发现境门的要求也没有那么苛刻。
但凡一男一女携手共进境门,就不会被境门视为闯入者。
所以说,想要通过境门,只要寻一位异性修士,二人双手相握,同步踏入,即能保证自身安全无虞。
沈玉霏就是在这时注意到了孟鸣之。
……也实在是这人太显眼了些。
进入境门的法子并不难猜,数日之中,就有无数异性修士携手进入秘境,其中,便有孟鸣之。
孟鸣之进入秘境后,竟不急着寻宝,而是反身走出境门,拉着另一位女修的手,再次踏入了秘境。
沈玉霏:「……」哦豁。
沈玉霏看着孟鸣之前前后后往返无数次,将一众女修带入境门,嘆为观止。
好一个大傻子。
这是他对孟鸣之的第一印象。
但等熟识之后,沈玉霏才听孟鸣之偶然提起,曾在境门处得了大机缘。
沈玉霏自然要问,什么是大机缘。
孟鸣之抱剑而立,不答反问:「玉霏,人的天赋,生来既定吗?」
他不以为然:「自然是生来既定。」
「若我说……有可能改变呢?」
回忆里,孟鸣之的神情,沈玉霏已经记不清了。
他也没将孟鸣之的话放在心上。
天赋高低,是命中注定,倘若要改,除非寻得传说中的洗髓之法,方能脱胎换骨。
可那法子早就失传了。
沈玉霏的回忆戛然而止。
他眉心微拧,冷不丁抬眸:「梵楼!」
「宗主。」梵楼循声应道,「属下在。」
「过来。」他以手托腮,不耐烦地催促,「跪那么远做甚?」
梵楼眼里冒出星星点点的光:「宗主,你允我跪在榻前?」
沈玉霏默了默,记起自己痛恨梵楼,每每双修过后,都将其打入法塔折磨的往事,头疼地扶额:「允了,快过来。」
梵楼立时从地上爬起来。
血水顺着他的裤管,滴滴答答地流淌,他却恍若未觉,直勾勾地盯着斜倚在榻上的沈玉霏,迈着沉重的步子,踏入了繁杂玄妙的阵法。
轰!
罡风四起。
连沈玉霏都愣了一愣,继而,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微变,柔软的胳膊看似轻飘飘地一挥,实则挥出了磅礴的灵气。
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阵法轰然碎裂,细碎的金粉漫天飞舞,连地上的阵眼都缓缓停止了转动。
临月阁中阵法,不会伤及宗门弟子,唯独梵楼,不得沈玉霏喜爱,连进入阵法的资格都不曾有。
故而当他踏入阵法的剎那,万千灵气翻涌如浪,视他为敌人,山呼海啸般攻了过去。
被沈玉霏救下的梵楼呕出一口血,以剑撑地,勉强站定:「多……多谢宗主……」
沈玉霏收回抬起的胳膊,见梵楼摇摇欲坠,仿佛见到了前世那个抱着自己的碎骨魂飞魄散的男人,心尖一跳:「滚过来!」
沈玉霏手指翻飞,灵气化为长鞭,卷着梵楼的腰,将人带到了榻前。
血腥气伴随着梵楼的低咳瀰漫开来。
沈玉霏咬着唇,气急败坏:「有伤,为何不说?」
梵楼强行压抑住胸腔里翻涌的气血:「伤,是为宗主所受。」
「……如若不受,宗主心绪难平。」
梵楼坦然道:「属下自知低贱,唯有在修炼一事上能帮到宗主,其余……不敢妄求。」
「好一个不敢妄求。」沈玉霏见过此人为自己发狂的模样,便看他如今温驯的言行格外不顺眼,一时间长眉轻挑,眉目间儘是冷艷欲色,「身上的伤,是在法塔中受的?」
梵楼迟疑点头。
每每与宗主双修,他都要去法塔中受罚,这已经是合欢宗内人尽皆知的规矩了。
沈玉霏抿了抿唇,雪腮微鼓:「若我没有震碎阵法,你可要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来?」
梵楼依旧是点头,沉闷且笃定道:「宗主要我走,我便走。」
身形高大的男人跪在沈玉霏的身前,犹如世间最忠心耿耿的犬。
沈玉霏又确定了一次。
梵楼听话,忠心,愿意为他去死。
……可这一世,沈玉霏不需要梵楼为自己去死了。
「手伸出来。」他冷声命令。
梵楼不敢不从,但伸出手前,先用怀中的帕子将五指以及掌心擦拭干净,这才伸了过来。
沈玉霏垂眸。
梵楼的手很大,五指修长,掌心生着厚茧,一看,就知每日都在练剑。
可天赋使然,纵使梵楼付出比旁人多一倍的心血,也依旧比不过天生的修炼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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