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小说网

第24页

——你负了宗主。

——你负了宗主!

「闭嘴!」心志坚定如孟鸣之,亦被梵楼麻木的指摘重复得失去理智,抬手轰去几道紊乱的灵气。

梵楼于修行一事上,不及世间大多数修士,生命力却顽强得可怖。

骨头碎了不要紧,他只要抱着剑,就能拖着残躯向前。

血吐了一口又一口也不要紧,他只要还能呼吸,就能以手抠地,扭曲地挪动。

他要报仇。

他要替宗主报仇。

他不怕死,他只恨自己不能拖着害了宗主的人一道死。

孟鸣之杀过无数人,却没有一个人,像梵楼这样让他崩溃。

最后的最后,孟鸣之握着长剑,歇斯底里一通乱砍,将梵楼的脊椎寸寸敲碎,方才成功将人推入杀阵。

阴风呼啸,犹如厉鬼哭嚎。

——你负了宗主。

——你负了宗主!

「我……无愧于心。」孟鸣之抱着头,缓缓挺直腰杆,赤红色的双眸中满是压不下的恐惧,「我无愧于心!」

「大师兄!」

孟鸣之陡然从回忆中惊醒。

他循声抬头,很快就从记忆中翻找出了一个名字:「盈水?」

名为盈水的玉清门弟子,面露羞涩,肉糰子似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有心事」三个大字。

孟鸣之凝了凝神,温声道:「何事?」

盈水与一心扑在灵蜂上的明心不同,乃是玉清门内颇有天赋的弟子之一。他人缘极好,孟鸣之也乐得多同他说上几句话。

盈水托着下巴,幽幽嘆息:「大师兄,此番去秘境,不矜长老要正因师兄领队呢。」

正因……

孟鸣之想起那个嚣张得不可一世的师弟,眉毛一挑:「他啊。」

盈水颔首:「正因师兄修为高,又是不矜长老的徒弟,本也当得领队的职位,可我想着,此番前往秘境,必是要碰上不同宗门的修士的,正因师兄脾气急躁,恐……恐……」

再多的话,盈水就说不出口了。

论起辈分,他算是正因的师弟,而身为师弟,妄议师兄是大过。

盈水羞愤难当,垂着头站在孟鸣之的面前,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你说得不错。」孟鸣之亦是想到了正因的脾气,修长的手指点向眉心,一缕神识很快被抽取出来。

盈水似有所感,震惊地抬眸:「大师兄……」

孟鸣之将神识寄于盈水的佩剑,温和道:「此番秘境,我也会去,只是掌门有命,我需得先去一趟忘忧谷……以防万一,你且带着我的神识陪正因一道去吧。」

盈水感恩戴德,欢欢喜喜地捧着长剑离去了。

孟鸣之待盈水走后,仔细回忆了一番前世之事。

他与沈玉霏,并非相识于境门。

那便没有急着去凡间的必要了。

孟鸣之现在有一件更要紧的事需要确认——他得搞清楚,沈玉霏为何会带梵楼去秘境。

这世上,应该没有人比沈玉霏更恨梵楼才对。

想到那个被自己敲碎了脊椎骨,还不肯就死的男人,孟鸣之的脚心无端窜起一阵彻骨的寒意。

孟鸣之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忘忧谷,却没想到,寄于师弟盈水剑中的神识无端碎裂。

他不得不凝神感应,可惜,盈水的剑碎得彻底,连神识都无法幻化而出。孟鸣之只能传过去一道声音,尝试着沟通。

「……我这师弟不知如何得罪了道友,竟要遭此毒手?」

失了长剑的盈水满眼含泪,不顾四周弟子的阻拦,纵身跃下深坑,将昏死过去的正因抱了上来。

「师兄。」他哀哀地呼唤,后觉出触碰到正因的手,满是黏腻,儘是鲜血,又哭着喊道,「大师兄!」

——咔嚓!

恸哭声骤歇。

正因砸出来的深坑又往下深陷了足足十丈,孟鸣之残留的神识与长剑一道,炸成了粉末。

沈玉霏这一手,实在是毫无预兆,连梵楼都没回过神来。

他却没有解释的意思,灵气化鞭,捲住梵楼的腰,直将人扯到了面前。

「废物!」沈玉霏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梵楼受伤的胳膊上,毫不留情地呵斥,「再把自己弄伤——就给我滚回忘忧谷!」

言罢,拂袖而去。

梵楼抿了抿唇,追上了沈玉霏离去的步伐。

但梵楼离去前,回头看了一眼。他看的不是抱着正因跪地大哭的盈水,而是那道已经碎成粉末的神识。

……孟鸣之。

梵楼甚少行走于世间,但对孟鸣之的名号,亦不陌生。

孟鸣之是长灯真人最喜爱的徒弟,玉清门百年一见的天才,修真界人人称讚的正派修士。

没骨花曾不止一次当众感慨:「那群臭道士,各个儿都无趣得很,尤其是孟鸣之……要不是那张脸,老娘早杀他个十回八回了!」

没骨花的话,不能尽信,起码「杀他个十回八回」,听着就是吹牛。

但她单单提了孟鸣之的脸,还是在见惯了宗主姿容的情况下,依旧将此人的相貌拿出来说嘴。

梵楼心里的嫉妒一瞬间达到了顶峰。

他知道,宗主在听到孟鸣之的名字时,失态了。

愤怒也好,嫉恨也罢。

梵楼跟了沈玉霏多年,从未见过他对什么人,表露出如此鲜明的情绪。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