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一个妖、妖修,你要与亲生兄弟,作对吗?」
梵楼在听到「妖修」二字的瞬间,面色骤变。
他的第一反应,是扭头去看背上的沈玉霏。可惜,隔着喜帕,他什么都看不见。
「你忍心,看着,你的兄长,手脚渐渐……无力,唇齿……唇齿,不受控制吗?!」
「砰」得一声响,孟鸣之的拳头砸在了轮椅的扶手上。
他操控着轮椅转身,一张俊逸的面庞上写满了恨与不甘。
此时此刻,他已不是孟鸣之,而是真正的白家大少爷了。
「你瞧瞧我……你瞧瞧,你的兄长!」孟鸣之声嘶力竭地吼,「我的舌头,已经,动不了了。再过几日,我会连,眼睛,都睁不开。」
「……只有,只有她,能、能救我!」
孟鸣之猛地抬起了胳膊,后背的木质脊椎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了磨牙般的顿响。
梵楼顺着孟鸣之的动作扭头,继而瞳孔微缩,不可置信地唤了声:「宗……宗主?」
新妇头上的喜帕已经掉落在了地上。
沈玉霏趴在梵楼的背上。
他一头青丝如瀑,桃花眼尾抹了水红的胭脂,柳眉轻挑,直入鬓角。
沈玉霏本就有副妖孽的皮囊,再上妆,比之姝丽绝伦,还要再美艷几分。
梵楼看得口干舌燥,且最让他震惊的,是沈玉霏头顶多出的那对微微泛粉的狐耳。
「妖……妖修!」婆子们再胆大,不过是凡人,此刻即便沈玉霏浑身被捆妖锁所束缚,依旧跑了个干净。
「哼,妖修。」孟鸣之的目光黏在沈玉霏的面上,「妖修的,妖骨,可治,我……我的怪病!」
他像是痴恋,又像是不甘,扭曲的神情宛若骯脏的舌,顺着沈玉霏的面颊满是恶意地舔过,最后再次将拳头狠狠地砸在轮椅的扶手上。
砰,砰砰。
孟鸣之连锤数下,情绪激动,甚至将袖笼里支撑胳膊的木片也给甩了出来。
他的手臂软绵绵地瘫软下去,重新变成一滩腐败的烂肉。
孟鸣之见状,兀地僵住。
他瞪着自己无力的五指,瞳孔巨震,继而用另一隻尚能动作的手,不住地撕扯着头髮:「妖、妖骨……给我,你的,妖骨!」
伴随着孟鸣之的嘶吼,无数红光从孟鸣之与沈玉霏站着的地方迸发而出。
浓稠的血浆紧随而来,沿着红光,蛇一样飞速蔓延,眨眼间就将他们主仆二人困于其中。
「给我,妖骨!」孟鸣之喘着粗气,眼睛被红光映亮,满面歇斯底里的疯狂,「阵法,给我,妖……妖骨!」
梵楼暗觉不妙,强迫自己将视线从沈玉霏颤动的狐耳上移开,焦急地唤:「宗主……醒醒,宗主?」
「……这不是真的,宗主,醒醒啊宗主!」
然而,无论梵楼如何呼唤,沈玉霏都没有回应。
妖修只微眯着眼睛,稠丽的面庞略显苍白。
他在看笼罩住自己的阵法。
梵楼见状,咬牙将沈玉霏放下。
他望着地上血红色的阵法,又看了看坐在轮椅里的孟鸣之,最后狠狠一咬牙,在地上的红光强盛到顶点的剎那,毫不犹豫地将沈玉霏推向了一旁!
——刷!
罡风骤起。
沈玉霏踉跄着退出阵法的剎那,红光凝成实质,拔地而起。
几缕被切断的墨色的髮丝飘飘悠悠地落下。
还留在阵法内的梵楼,手脚忽地被血浆凝结而成的藤蔓绞住。
他没来得及反抗,就被重重地拖拽到了阵法中央。
「你……做什么?!」
坐在轮椅里的孟鸣之见状,怒不可遏。
他转着轮椅,试图闯入阵法之中,将「弟弟」换成妖修,可当他的轮椅压到阵法的剎那,红光刀片般割下了他脚上的一块肉。
孟鸣之猛地僵住,须臾,惨叫出声。
此时的沈玉霏也有了反应。
他狐耳微垂,素白的指尖试探着摸向近在咫尺的红光。
梵楼见状,心尖狂颤。他虽不知道那阵法到底有何威力,身为真正的妖修,心里却生出了强烈的危机感。
梵楼怒喝:「不要——唔!」
红色的血藤在他张开嘴的瞬间,蛮横地冲开了他的牙关。
沈玉霏却因为梵楼的喊声,恍然停下了动作。
嗡嗡——
阵法在这一剎那,吸收完孟鸣之身上的血肉,彻底成型,绞住梵楼手脚,还填满他嘴的血藤也有了生命。
它们刺破梵楼的皮肉,生出无数倒刺,且每一根倒刺都生生扎回了男人的血脉之中。
梵楼浑身巨震,眼角顷刻滚下两行血泪,不多时就成了一个血葫芦。
孟鸣之还沉浸在妖修未能入阵法的痛苦中,抱着伤脚,哀嚎不已。
梵楼却已经神志模糊。
梵楼被血藤死死压在地上,身上的血液尽数被阵法吞噬,而那些生出倒刺的藤蔓吸了血还不放过他,反而变本加厉地切割起皮肉,化身为一条又一条赤色的蛇,于梵楼的脊椎上游走。
「起死人——肉白骨——」
「一妖死——万人生——」
无数古老的低语穿破岁月与时光,在阵法中炸响。
梵楼的后背被无数血藤搅得血肉模糊,某一刻,一根藤蔓用力绷起,将他伤痕累累的脊背顶出了一个可怖的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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