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你们碰我的大师兄!」盈水闻言,挤开人群,扑在孟鸣之的身上,「我……我一定会将掌门请来,还大师兄一个公道!」
说着,他伸出了手,试图握住孟鸣之的手腕,结果五指用力下,孟鸣之隆起的衣袖竟然诡异地塌陷了下去。
盈水隔着布料,攥住了孟鸣之尚未生出血肉的骨头。
「嗯……嗯?」满心愤懑的玉清门弟子呆立当场,似乎有些茫然,望着自己的手指,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怎么了?」裴惊秋察觉出异样,欺身上前。
「不——」盈水本能地拦在女修身前,眼神飘忽,「不,让我……让我来。」
短短一句话,说得结结巴巴,哪怕不是裴惊秋这样心思缜密之辈,也觉出了不对劲。
「让开!」怒吼的,是进入秘境的散修。
散修大多不喜宗门约束,也没那么在乎玉清门的声望,见盈水有所隐瞒,立刻叫嚷起来:「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大家同在秘境,你们玉清门却暗中藏匿妖修,岂不是要害死所有人?」
「不是……不是这样!」盈水性子软,压根争辩不过,呼吸间泪再次从眼眶跌落。
可惜,身在秘境中,修士最在乎的,永远是自己的身家性命。
几滴无痛不痒的眼泪,又算得了什么呢?
「让开!」越来越多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几个脾气爆的修士直接亮出了兵器,「你若是不让开,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裴惊秋见状,默默带着海中月的女修退到了一旁。
剑拔弩张,盈水孤木难支。
玉清门的弟子们互相看了看,还是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那毕竟是他们敬仰了多年的大师兄。
且在秘境里,他们身为玉清门的弟子,已经与孟鸣之分不开了。
孟鸣之生,他们不一定生,孟鸣之死……他们肯定会死。
玉清门的弟子咬牙挡在孟鸣之身前,对上一双双充满敌意的眸子,内心深处不可谓不煎熬。
玉清门的弟子,何时被这样对待过?
想他们宗门,名声斐然,只要是修士,无有不尊敬者。
可现在……
现在,他们因为孟鸣之,莫名其妙地成了过街老鼠!
玉清门弟子的面上大多不显,内心深处实则已经对曾经尊敬的大师兄产生了深深的失望与怨恨。
倘若孟鸣之脸上没有生出蛇鳞——
「滚开!」利剑出鞘,局势一触即发。
「嗯……咳……咳咳!」昏厥的孟鸣之忽然佝偻着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已经拔剑的盈水循声回头,喜悦之色在瞧见几根探出衣袖的指骨后,微微僵住。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定睛看去——哪里有什么白骨?
那分明就是人手。
盈水将违和感抛在脑后,权当自己看花了眼,一个箭步衝到孟鸣之面前:「大师兄!」
孟鸣之幽幽转醒,见四周围满模糊的人影,勉强挤出一个笑来。
他没意识到,那些目光并非带着善意。
他只理所当然地当着众人的焦点,暗搓搓地撩起衣袖,确认身上的皮肉已经重新长好,这才扶着盈水的手,强装潇洒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孟某……得了机缘。」孟鸣之习惯性地扫视周身,却见围在身侧的修士面上,并未出现他想像中的艷羡,语气微微一变,「怎么了?」
他猛地回头,看向房门紧闭的洞房:「是不是沈……沈姑娘出事了?」
孟鸣之想起前世,沈玉霏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头上还顶着狐耳,立时激动起来:「她是妖修?」
幻境中的气氛随着孟鸣之的话,诡异一凝。
裴惊秋望着这个脸上生出蛇鳞,还大言不惭污衊旁人的修士,失笑出声:「沈姑娘如何,我不知道,但孟道友……你还是自己照照镜子吧!」
女修从储物囊中取出一面圆镜,攥于掌中,直直地对准了孟鸣之的脸。
白光一晃。
孟鸣之习惯性地眯起眼睛,继而在看清楚镜子中的倒影时,惊呼出声。
「什么——?!」
他捂住了自己的脸,镜中半张脸生出蛇鳞的男修也捂住了自己的脸。
「我……这是我?!」孟鸣之的面色迅速变白,双手麻木地抠着蛇鳞,直到抠得满手鲜血也未曾将鳞片扣下来一片。
他惊慌地望向四周——
所有人看过来的目光,都包含嫌弃与厌恶。
……甚至是他的师弟与师妹们。
玉清门的弟子或是垂着头,或是移开了视线。
连盈水都眼神飘忽地后退了半步。
「不——」
沈玉霏在孟鸣之的惨叫声中睁开了眼睛。
红色的床帐在他眼前摇曳,几颗圆滚滚的桂圆随着他的动作,从锦被下滚了出来。
他又回到了洞房里。
「梵楼……阿楼?」
沈玉霏想要起身,腰身却是一紧,
一具滚烫的身躯自身后,藤蔓般缠了过来。
梵楼用手臂紧紧勒着沈玉霏的腰,脑袋也埋进了他的颈窝。
沈玉霏心神一盪。
矫正了爱恨的回忆重归脑海,他看梵楼,再无半点不耐与焦躁。
「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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