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也正是受到了谢尔菲斯的情绪的影响,弗兰克斯也认真地回忆了片刻,才郑重地回答说:「的确,当时雅克星已经不再是战场。不过,我们也仍旧是战争的后备人员,也依旧负责一部分通讯工作。
「……当时我们一共有十几个人,战争结束的时候,却只剩下我一个。我当时也怀疑过,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因素。但是,他们的死亡都很普通。」
谢尔菲斯问:「有进行尸检吗?」
「……没有。」弗兰克斯低声说,「似乎是直接火化下葬了。」
虞时微怔,这个说法听起来过于熟悉了。
哨兵嚮导理论的提出者,克拉伦斯·多伊尔,不也正是遇到了类似的情况吗?不明原因的死亡、死后飞快地火化下葬,没有给家人留下调查的空间。
况且,根据弗兰克斯的话语推测,这十几个死去的通讯员,很有可能也是人造人。他们并没有亲人,不会有人来关注他们的死亡,而在战争期间,死亡也司空见惯。
说不定,只有弗兰克斯为他们的死亡感到难过。
战后,就更加不可能有人来调查这些不明原因的死亡了。
窒息般的沉默瀰漫在房间里。虞时感到,那是一种不同于战争的、更为阴森诡谲的气息。
是有人在暗中进行一场阴谋,所以才会杀人灭口吗?
……之前谢尔菲斯说,他掌握着六芒星背叛人类帝国的铁证。六芒星恰巧就负责了战时通讯工作,只不过他们的工作并不像通讯员这样深入战场,而是坐镇后方。
六芒星存在着一定的动机,对这些通讯员下手,目的很有可能是想要掩盖某些事情。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什么样的事情需要接连杀死十几个通讯员?更关键的是,为什么弗兰克斯能够活下来?
如果真的存在这样一个秘密,并且有人基于这个目的杀人灭口,那难道弗兰克斯当时的战友们全都接触到了,而他却唯独没有接触到?
虞时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个时候,弗兰克斯的面孔上流露出一丝真实的不安,他轻声说:「您认为……」
「我正在调查这件事情。」谢尔菲斯坦言,不过也没有太过直白,「或者是与之相关的某种可能。不过,目前我还没有真正明白,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弗兰克斯怔住了,然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就已经足够了。」他露出一丝苦笑,「我本已经遗忘了这件事情……但是,他们的面孔却又永远印刻在我的灵魂之中。」
谁能忘怀那段时光、那些岁月?他至今还能记得,那些经由自己之手发出或者接收的信息的片段。那些隻言片语的内容,总是在梦中折磨着他的灵魂。
战争并不只是意味着战场上的厮杀。战场之下,仍有残酷。
之后,弗兰克斯留下了一个更加私人的联繫方式。
他那张严肃刻板的面孔上,流露出一丝凝重:「如果这是一场阴谋……」他瞥了一眼信号屏蔽器,显然明白那是什么,「我会去问问其他人,看看是否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谢尔菲斯沉吟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他说:「注意安全。」
「我了解。谢谢您,元帅阁下,还有虞时先生。」弗兰克斯低声说,「谢谢你们还在关注那场战争,以及那场战争酿成的苦果。」
在弗兰克斯离开之后,这句话也仍旧在虞时的心中迴荡着。
「……人类在进入宇宙之后,经历了许多战争吧。」虞时突然说。
「是的。」谢尔菲斯说,「从未真正停歇,应该说。战争只是最残酷的表现,各种意义上的纷争其实始终存在着。」
虞时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人类总是重蹈覆辙,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
所以最后,他只是说:「或许这就是人类吧。」
他深沉的语气倒是让谢尔菲斯有点意外。谢尔菲斯望着他,那双棕色的眼睛里缓慢地凝聚起些许温度,他轻柔地说:「别担心,小鱼。战争的阴霾已经过去了。」
「我也不是担心。」虞时烦恼地嘆了一口气,「我只是觉得……该怎么说呢。我既希望那场战争没有影响到人们的生活,又希望这场战争至少被大部分人铭记在心。」
谢尔菲斯微怔。
虞时抬起眼睛,望着谢尔菲斯,一字一顿地说:「这样,你,还有弗兰克斯、卡尔文医生……还有许许多多在战争中倾尽全力的人们,他们的努力才不至于白费。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你也知道。
「人类没有铭记战争的教训,有时候,我也觉得人类没有铭记战争中的英雄。不管怎么说,他们起码应该能记住其中一项吧。」
虞时想了片刻,语气又软下来:「当然,我想大部分人是记得的。只不过,有一些讨厌的人在暗中作祟……比如那谁谁。」
他的语气让谢尔菲斯失笑。
虞时的观点总是显得纯粹、简单……有时候,那几乎可以用「幼稚」来形容。这或许与他简单乏味的人生经历有关。但是,那足够讨人喜欢。
谢尔菲斯长久地凝视着虞时,随后他说:「你能这么认为就已经很好了,小鱼。」
「我希望更多人都这么认为。」虞时强调说,他想了想,转而说,「当然,第一步是把你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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