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不是要看吗?」
姜尚看傅棠修始终没有下一步动作,面露疑惑。
「坐好。」
傅棠修无奈把人按了回去,严肃叮嘱道:「查看遗憾的过程中可能会有少许不适,是正常的,你儘量克服一下,不要乱动。」
「哦……好。」
姜尚有些局促地搓了搓胳膊,像是学生面对老师一样,规规矩矩地坐好。
宋子远和黎妈妈还有些好奇,毕竟以往查看客人过往遗憾的时候,傅棠修并没有做出类似的提醒,难道是这人有什么特别?
事实证明,傅棠修的提醒并不是多余的担心。
指尖才刚触碰到姜尚的眉心,姜尚就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一下,紧闭的双眼微微颤抖,双手也猛地攥紧,明显是随时都有可能暴起还击的表现。
但查探一旦开始,就不可能中途停下,傅棠修单手牢牢扣住姜尚的肩膀,任凭他怎么往后缩也跑不掉。
突然的禁锢让姜尚十分不安,再加上感觉到有一股凉丝丝的气息钻进了脑子里,让他本能地睁开眼睛想要叫停。
「别吵。」
傅棠修眉头微蹙,精神力毫不费力探入姜尚的脑海,过往遗憾,皆现于眼前。
……
阴雨天,市中心的街道上依旧嘈杂,行人往来皆是神色匆匆,每个人都在为各自的生活奔波忙碌着。
公交站台旁,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女人怀里抱着一个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旧背包,神情恍惚地看着马路上来往的车辆,她眼窝深陷,身型干瘦,似乎是有什么心事,公交车过去了一辆又一辆,但她始终都没有上车。
身旁人来人往,女人时不时就会被撞到一下,还有人不耐烦地喊着:「不坐车能不能别挡路啊!」
对此女人也只是低着头小声说着:「对不起,抱歉,不好意思……」
然后默默退到一边,重复着等车,但不上车的情况。
雨越下越大,即便有公交站台的棚子挡雨,女人还是湿了半截裤腿,潮湿的头髮贴在脸上,她的精神状态看上去愈发不好了。
又过了一会儿,女人似乎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随着又一大波人涌向了刚刚停稳的公交车。
突然,一个红毛青年速度极快地从人群中蹿了出来,一把拽过女人怀里的背包,扭头就跑。
「诶——!小偷!!我的包!抓小偷——!!」
女人神情极度惊慌,似乎背包里有非常重要的东西,可就凭她这副撞一下都要好久才能站稳的身体,哪里追得上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很快小偷就消失在了视线中。
周围不是没有人帮忙追,但都没追上,有人劝她报警,有人说就当破财免灾了,起码人没事,也有看热闹的……
可女人看上去就像是天塌了一样,木然地站在原地,绝望地苦笑:「算了……可能这就是命吧……」
傅棠修看得清楚,抢走女人背包的人正是姜尚。
所以,他的遗憾是想要改过自新,归还背包?
但事情到这里还没完,画面一转,姜尚拿着背包,一路避开监控回到了一个破旧的地下出租屋里,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背包。
这一看,姜尚都看傻了,满满一兜子现金,他很小就离开了不负责的父母自己一个人出来打工,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但不太寻常的是,这些钱多大面额的都有,更多的都是五块十块的,而且大都皱皱巴巴。
「这是什么?」
姜尚好奇地在背包的夹层里翻出了一沓子对摺的单子,打开一看上面儘是些看不懂的专业术语,还有看不懂的图片。
可即便姜尚再怎么看不懂上面的内容,也知道这是医院的化验单。
现在再看这一背包的钱,再联想起那个女人虚弱的模样,姜尚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
他抢了别人的救命钱!
一想到因为自己的行为,可能会导致一个人没钱求医丢了命,姜尚就变得坐立不安起来。
傅棠修看见姜尚懊恼地抓了一把头髮,把背包重新装好,没动一分钱,匆匆出了门,一路狂奔回那个公交站台。
但那个女人已经不在了。
他看见姜尚沿路找人,把附近女人可能走过的路全都找了一遍,但都没有任何线索。
连着两三天,姜尚没日没夜的找,都没能找到人。
姜尚犹豫了,他好不容易良心发现一次,却仍有可能害死一个人。
意识到这一点,姜尚硬着头皮带着背包去自首了,他缺钱,他没道德,他不是好人,但他不想害死人。
有了警察的帮助,人很快就找到了,但不是活的。
女人那天本来是要去医院的,本就犹豫要不要浪费钱救一条可能救不活的命,后来钱被抢了,女人索性也就没去医院。
正因为这样,女人没能及时手术治疗,一天前病情恶化得不到控制,已经去世了。
姜尚得到这个消息如遭雷击,他一无所有,没什么能赔的,只有一条命,那就用命赔吧。
这是他欠人家的。
傅棠修看到这里沉默了。
姜尚是真的以命抵命了,在医院的太平间看过了女人的尸体之后,他就从医院的顶楼跳了下去,连警察都没拦住。
他一路衝上顶楼,没有丝毫犹豫,他是真的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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