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明早过来给你收尸？」
心里有气，牧冷川说出来的话自然也不怎么好听。他将路闻杳上下打量一遍，确认对方没事，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路闻杳没空跟他拌嘴，背着一个人爬山着实有些费力，他说了一句走吧，便准备越过牧冷川，继续往上走。
「等会。」
路闻杳被扶住了，他看向牧冷川，浅色的眸子里盛着疑惑。
看见他额上的一层薄汗，牧冷川十分自然地抬手擦干，瞥了一眼路闻杳背上的人，「把她给我。」
她——趴在路闻杳背上一声不敢吭的夏言清，这一刻心臟狂跳起来，脸颊攀上温度。
为了不让牧冷川看见，夏言清将头往旁边偏了偏，但是在牧冷川的角度，她的动作像是亲昵地蹭了蹭路闻杳的后颈。
「下来。」
夜晚的山林本就有些吓人，牧冷川语气中的寒意更是让夏言清打了个颤。
有人主动要帮路闻杳减轻负担，他没有理由拒绝。
路闻杳将身位放低，偏头用只有他和夏言清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福利时间。」
但夏言清却突然有些害怕，她总觉得，靠近牧冷川像是在接近地狱，源源不断的冷意会将她侵袭。
从路闻杳背上下来，她一瘸一拐地走到牧冷川旁边，两人都没有要扶她的意思。
被牧冷川背上后，三人便继续往山上走。
紧贴着的，是心仪之人的后背，但夏言清却没有一点旖旎的心思。
因为她现在很难受。
牧冷川背着她却不愿意用手托着她，只是用手腕将她的膝盖卡在自己的身体两侧，这样倒是掉不下去，但夏言清也不怎么舒服。
此刻的她，比任何人都想赶紧上去。
「我走之前不是告诉厉皓允，上去了我会打电话吗？他没跟你说？」
背上少了一些重量，路闻杳气息也轻快了不少，有空跟牧冷川閒扯。
牧冷川呼吸依旧平稳，如履平地一般。
「你有手机吗？」
他问路闻杳，路闻杳下意识回答有啊，但往身上摸的时候，只摸到一把从厉皓允那里拿走的车钥匙。
路闻杳不觉得这是什么事，语气轻鬆地说道：「这坡也不陡，肯定不会有事。她也就是下山的时候不小心崴了脚，我找到的时候看她自己都爬了好些。」
「呵。」
牧冷川气急反笑，不再开口。
夏言清都察觉到了牧冷川在生气，且气的不轻，但路闻杳确实半点没有意识道，还自顾自地问着柳星月的情况。
说不清是气愤多一些还是悲哀多一些，总之牧冷川不太好受。
柳星月也好夏言清也罢，还有肖雨薇。
这个人分名像个利己主义者，却总是更对别人的事情上心，甚至毫不在意自己的处境。
接连几句话没有得到回应，路闻杳终于意识到牧冷川情绪不对，他也不再讲话。
正好离坡顶也没几步，在平地上刚踩稳，牧冷川就把夏言清放了下来，然后一言不发地靠近路闻杳。
「干什么？」
看着牧冷川表情阴沉，路闻杳警惕起来。
但对方只是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从路闻杳手中拿走了车钥匙，然后沉默着去开车。
「直接开回度假村吧，这个点了，也别折腾了。
夏小姐，度假村有医生，一会给你处理一下，有什么问题吗？」
前半句路闻杳是对牧冷川说的，但是却连个称谓都没有。
嘎吱声从牧冷川攥着方向盘的手中传来。
「我的行李还在镇上的旅馆里。」
「需要什么东西？」
路闻杳说着，拿出手机想提前找度假村工作人员给夏言清准备，找了半天没找到，他才想起来是在牧冷川那里。
「手机给我一下。」
「不给。」
让人意外，牧冷川开口了。
更让人意外，牧冷川二话不说拒绝了。
「那是我的手机。」
「但现在在我手上。」
路闻杳不知道这人怎么突然像小学生一样发表这样的幼稚的强盗理论，他闭上嘴，看见牧冷川靠近的裤子口袋鼓起一个手机的形状，便直接伸手去拿。
手刚伸过去，就被抓住按在了对方结实的大腿上。
「你干什么！好好开车！」
路闻杳低声斥道。
「是你先打扰我开车。」
「你有病啊，我就是想把手机拿回来。」
路闻杳挣扎了几下，但手被对方死死压着，根本抽不出来。
「路闻杳，你不是别人的保姆。」
牧冷川沉声道。
夏言清有什么需求回去以后自己解决，如果只是要换洗的衣服，度假村不可能没有，用不着路闻杳在这里操心。
前面两个男人进行着略显幼稚的争吵，夏言清坐在后面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我不是别人的保姆，那你就是吗？」
路闻杳语气也变得咄咄逼人。
这次牧冷川没有反驳，趁着机会，路闻杳掐了一下手底下坚实的肌肉，成功将手抽了出来。
汽车继续朝度假村行驶，直到那一片亮眼的灯光出现在视线中，路闻杳听见旁边人再次开口。
「你不是别人，我也不是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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