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怡没有回答，只是僵硬地转头看向顾奚，脸色甚至比顾奚还要惨白。
她的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照片被撕去了一小半，剩下半张里可以看见一群身穿白色拘束服的孩子和几个身穿白大褂的成年人。
那群孩子里，有两个人，顾奚认识。
小白和白辞惜。
他们看上去都是十岁出头的样子，五官和现在相比并没有太大的差别。他们并没有看向镜头，白辞惜低垂着眼睛神色木然，小白则微微偏过头，像是在看着左侧的什么东西。
江时怡惨白着脸，手指点在照片左后方一个中年男人身上。
「你可能……不太记得他的样子了，因为你们没怎么见过。」她轻声说道，「这是我爸爸。」
说着，她又移动手指，划过白辞惜和小白的脸：「这是那个杀了我爸爸妈妈的疯子，这个男人……是你带回来的那个人，对吗？」
顾奚没有说话，江时怡轻轻地，几乎有些惊惶地问：「他们，为什么会在同一张照片里？」
这其实不是一个需要问他的问题，以江时怡的聪明，她一定能轻易猜到答案。
果然，下一刻，江时怡低下了头，慢慢问道：「他们是这间实验室里的，试验品吗？丧尸是从这间实验室里诞生的吗？」
顾奚说：「现在纠结这些是没有意义的，别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他将照片放进自己的口袋，拍了拍江时怡的肩膀：「不管她曾经经历过什么，她都是人类的敌人，而现在很可能是我们唯一抓住她的机会。」
顾奚顿了顿，重复道：「记住，时怡，我们要抓住她，而不是杀死她。」
江时怡紧紧抿着嘴唇，没有回应顾奚的话，只是突然轻轻开口：「那天……她杀死我爸爸妈妈的那天，她看上去像个无情的死神，她不给我任何理由，只是单纯地虐/杀。」
她看向顾奚：「但是你出现的时候，她突然露出了慌乱的表情，突然看上去像是一个人了。然后你用枪打伤了她，她放过我逃走。」
她闭了闭眼睛，朝顾奚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你说得对，我的私仇只是这场末日悲剧中很小的一部分，人类跟她只有你死我活。」
布置好瓮中捉鳖的陷阱，顾奚和江时怡走出城堡大门。
外面的丧尸已经全部被清理干净，小白血污地靠在城堡外的围墙上，静静看着已经被毁得差不多的城堡花园。
顾奚想起，他曾在花园里递给自己一朵白蔷薇。
江时怡的目光在看到小白的瞬间躲闪了一下，小白向顾奚走过来，她就退后几步，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愧疚地试图离开他们的视线。
顾奚没管江时怡，他温柔地对小白笑了笑：「受伤了吗？」
小白摇头，稍微侧开身子，给顾奚看花园里丧尸教皇的尸体。
死状挺悽惨。
顾奚失笑：「你杀了她的教皇，我弄坏了她的花园，女王陛下大概会被我们气死，这回可能真的要被她浸猪笼了。」
小白静静地看着顾奚，眼睛澄澈却又深不见底。
顾奚话音落下的瞬间，脆生生的声音已经从不远处传了过来，并很快靠近。
「这这这怎么回事？是谁把朕的皇城给炸了？」
时间正好，女王陛下带着她的丧尸大军回家了。
江时怡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抬起头，狠狠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但她却又没有办法像从前那样那么纯粹地恨她，她的掌心电光闪动，却最终徒劳地放下。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是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着自己的仇人。
不远处站着一隻戴着金边眼镜的丧尸，怀里抱着一个约莫十岁的女童。女童有一张苍白瘦削的脸和精緻至极的五官，看上去几乎过分瘦弱了。
确认了她的归来，江时怡悄无声息地退回城堡大厅，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白辞惜歪着头有些困惑地看着自己一团糟的花园，注意到了横在花园中丧尸尸体。
「啊呀，教皇！」她从丧尸怀里跳下来，绕着教皇的尸体踱了一圈，嘀咕道，「教皇你……怎么变成一滩了？」
她的话语间并没有什么伤心的意味，系统也没有提示顾奚痛苦值的变化。
顾奚嘆了口气，彻底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女王和那个疯子，根本就没有痛苦这种情绪。
要想刷痛苦值，他必须把真正的白辞惜，从这两个人格的保护下揪出来。
白辞惜在花园里看了一圈，终于注意到了他和小白，顿时笑靥如花地小跑了过来，微微抬着下巴，语调轻盈愉快：「怎么，还知道回来？终于知道朕对你们有多好了？朕的男宠跟朕的太监居然私奔了！朕的脸都没处搁！」
她越说越生气，突然想到什么，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对，朕的花园难不成是你们两个乱臣贼子干的？！混帐东西！朕要把你们凌迟了！」
江时怡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跟见到鬼一样地看着眼前这个跟她印象里完全不同的「仇人」。
顾奚嘴角抽了抽，见多了那个疯子太久没跟女王相处，让他一下子有点遭不住，差点失去表情控制。他勉强露出一个微笑，转移话题：「女王陛下这是从哪里回来的？看上去是刚刚打了胜仗？」
辞惜果然被牵着鼻子走了，一下子笑成了朵太阳花：「可不是，朕刚刚御驾亲征，踏平了人类现在最强的军事区，是不是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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