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怎么还守株待兔，沈槐序正要调笑他两句，纪春山先低声开了口：「小序。」
他的语气有些严肃，让沈槐序把调笑都噎回了嘴里。
「迷茫就迷茫吧。」纪春山说。
「啊？」这话说得突兀，沈槐序反应了几秒。
纪春山抬手轻抚他的头髮，声音温吞吞的：「如果觉得迷茫，就哪儿都不要去，站在原地等我回来。」
沈槐序靠在了他的身上。
这个人的情话总是容易叫人沦陷。
他将脸埋在纪春山的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纪春山的身上带着点儿油烟的味道。
可惜这人正经不过三句。
纪春山憋着笑把话说完：「我去买几个橘子。」
沈槐序：「……」
他推开纪春山，又狠狠踢了他一腿：「你和段喆都是什么毛病？抢着当我爹？」
纪春山笑着把人重新搂回来：「我去看看粥好了没有，你……」
他话说一半，智能门锁突然有了动静，二人看着入户门的方向一起愣住，又一起开了口。
纪春山：「有人要来？」
沈槐序：「我妈。」没有第四个人知道他家的家门密码。
纪春山骇然：「你妈真的要来？我以为你在糊弄我。」
沈槐序从惊诧中回过神。
他那话确实是在糊弄纪春山，赵文茵没跟他说过今天会回来。
但没时间解释那么多，他使劲把纪春山往卧室的方向推：「快快快你先回屋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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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买几个橘子，你就站在此地，不要走动。」——《背影》，朱自清
这句应该不需要註解吧……
第101章
「槐序，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赵文茵拉开入户门，打开鞋柜拿拖鞋，「妈妈给你……」
余光瞥到了不止一个人影，她抬起头，话音和笑容在看到眼前景象后一同冻结。
纪春山的身体使着劲儿，与沈槐序对抗着没让他推动，沈槐序只好垂下手，斜向前迈出半步挡住纪春山，冲赵文茵喊了声「妈」。
纪春山没领他的情，越过他向前一步，像十七岁第一次见到赵文茵时一样，字正腔圆地问候了一句：「阿姨好。」
赵文茵的视线直勾勾地定在纪春山脸上，语气因难以置信而显得不那么确定：「你是……」
沈槐序往后推了他一把，抢着说：「他是我朋友……」
纪春山却猛地抓住他的手，无视了他小幅度的抵抗动作，将他拉回自己身后。
他深呼吸几秒，迎着赵文茵愈发冷峻的目光说：「阿姨，是我，纪春山。」
房间中度秒如年。
赵文茵的目光细细扫过二人，把刚从超市买回来的午饭食材放在地板上，弯腰换了鞋。
纪春山用了蛮力，沈槐序抽不出自己的手，只好靠近他耳边小声劝：「你先回去。」
纪春山充耳不闻，手上加了些力气，将沈槐序的手指攥得发痛。
赵文茵站在玄关，轻轻笑了一声：「意思是我走？」
她这话一出，纪春山动摇了一点，转过头看了沈槐序一眼。
这一眼中的情绪很重，有忧虑，紧张，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沈槐序捏了捏他的手指，安抚似的说：「你先回去，我和我妈说几句话。」
纪春山的呼吸很沉，他紧蹙眉头，目光中有千言万语，但一句都没有说出来。
沈槐序恳求般的看着他。
静默的僵持让场面变得有些难堪，纪春山缓缓鬆开沈槐序的手，垂着头低声说了句：「阿姨，我先走了。」
他回厨房拿上手机，把煮粥的燃气关掉，安静地出了门。
赵文茵原地扫视一圈，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了茶几上的胃镜报告单。
「和他，什么时候的事？」赵文茵问。
沈槐序说：「五月，在海口碰见的。」
他刻意模糊了答案，选了一个靠前的日子。
「两个月了？」赵文茵挑眉笑了笑。
沈槐序低着头没回话，算是默认了。
赵文茵算了算时间，把这两个月沈槐序的诡异行径快速回忆一遍：「所以，上回客卧的床品，是给他换的？」
「不是两个月。」沈槐序突然说。
「什么？」
「是十三年。」沈槐序抬起头，冷静地望向赵文茵的眼，「十天分不清，十三年，我总能分得清了吧。」
赵文茵有些疑惑，她努力回想一番，终于理解了沈槐序的意思。
没想到当年那句话他居然记到了现在。
她把报告单放回去，冷冷笑了一声，问：「那他分得清吗？他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沈槐序被她问得一怔，随后攥紧了拳。
「你执意要读北航，动辄就往发射场跑，是为了他吧？」赵文茵接着问，「那时候他在干什么？他联繫过你没有？」
沈槐序重新低下头，不吭声了。
「沈槐序，你年纪不小了，你交朋友，我不干涉。但是我希望你谨慎一点，不要自我感动。」赵文茵从沙发上站起身，语气里带了些自嘲的意味，「听我一句劝，感情上的事，最忌讳死心眼。别什么都学我，最后和我一样，落得个孤独终老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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