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映抬起头来,两隻眼睛红红的,他抬手揉眼泪,眼角的肌肤被衣服又磨红了一分,齐慕皱着眉把他的手拉下来:「别这样揉眼睛,会把皮擦破的。」
积压了多日的情绪不是一时半会能消退的,于映低着头,心里大片的酸涌到眼眶里,泪珠顺着长长的睫毛落下,滴在手背上。
他又问:「那我长大了,是怎样的呢?会有人要我吗?」
齐慕眼底的神色深了些,盯着于映看了好久,于映又重复问了刚刚的问题:「会有人要我吗?」
齐慕伸手摸摸他的脸:「为什么这样问?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吗?」
于映眉头紧皱着,没有听到想听的答案,又趴回到了桌子上,再也不说话了。
知道他心里还难过,齐慕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而是轻声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小鱼,有情绪一定要说出来,你不说别人永远都不知道。」
「还记得上次腿的事吗,如果不是小允发现得及时,后果是怎样的没有人知道,但如果你能早点说出来,周阿姨就会早点辞退那个护工,你也能少受气,不是吗?」
「至于你刚才的那个问题,于映,大家都很爱你。」
说完,齐慕又在他的头上摸了摸,起身推门离开,把全部留给他。
这种情况下的于映确实需要时间与空间,他需要单独的环境来消化情绪,以及做出下一步决定。
于映趴在桌子上,像个小动物,受困在浓浓的迷雾中,心里又难过又急躁,手掌不断地张合着,同时也在回味刚才齐慕说的话。
旁晚时分,齐慕布置好今天的作业,便收拾课案下班回家,偌大的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于映大脑放空了一下午,现在已经回神了,感觉到身边的人要起身,连忙伸手去拉,却只抓住了一片薄薄的衣角。
魏允低头看了眼,声音听不出情绪:「怎么了?」
魏允就站在他面前,于映可怜兮兮地望着他,视线相对时,他看见魏允深深的眸子里透着疑惑,也透着关心。
千言万语就堵在心口,于映感觉鼻子里面痒痒的,应该是又有鼻涕要流出来了,他用力吸了一吸,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轻声说:「你能坐下吗?我想跟你说话啊。」
他手心里在出汗,捏着的那片衣角都快要滑出去了,魏允眼皮子盖下来,顺从地坐回原位,身体也调整了方向,认真地看着他。
于映没有放手,反而因为魏允的靠近,又多攥了点衣服,生怕他起身离开中。
说有话要讲的是他,等人坐下了,犹豫的也是他,他实在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一会是那天听到的话,一会是魏允拒绝让他留在这里,脑子乱成一锅粥。
憋了很久,才憋出一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啊?」
「……」
于映:「我也觉得我很没用,什么事都做不了,连喝个水都要让别人帮忙。」说着说着,他的头更低了:「我总是让你帮我做这做那,你一定觉得我很烦吧。」
人的情绪负面起来就没完,说话全是丧劲。
说这些的时候,于映全程没有抬头,他不知道,魏允在他说完第一句后,呼吸就变重了,脸绷也绷得紧。
直到他说完,魏允已经快被他的话气死了,沉默了很久,几乎是咬着牙问:「你整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于映嘴唇动了一下,又听见魏允说:「想我心里是怎么烦你的?怎么嫌弃你的?我就这么坏?」
说到后面的时候,魏允的声音陡然放大,于映被吓得肩膀抖了一下,弱小得像刚出生,绒毛还未干透的小鸡。
他放开了魏允的衣服,转而去拉胳膊:「没有,我没这么想。」
魏允却反扣住他的手腕:「你刚才的话不就是那个意思?」
这是这么久以来,魏允第一次跟他发脾气,第一次说这么重的话,于映感觉他看自己的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手腕也抓得疼,他瞪大了眼睛,拼命摇头:「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魏允是真的生气了,他甩开于映的手,大腿一震将身体调到了正前方,不想看他。
于映慌了,轻轻揉着发痛的手腕,眼睫毛上沾着泪珠:「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很难过,那天我说我就留在这里了,你为什么不愿意啊?你还生气了,那我能不难过吗?」
「我的爸爸没有了,妈……小陈也走了,他们都不愿意陪我,只有你愿意陪着我,跟我做朋友,」他抹了抹眼睛,又去拉魏允:「可是,可是现在你反悔了?不想跟我做朋友了?要我赶走?」
小瘸子胡说八道了一通,魏允死死盯着前方,气得上气不接下气,但于映的手一搭上来,火就闷在喉咙口,发不出来。
「我不想走,我太害怕了。」于映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总觉得是因为自己不会走路,是个瘸子,所以身边的人才要抛弃他,连魏允都不愿意留他。
可他有什么办法呢?他也不想这样啊:「为什么大家都好好的啊,就我是个瘸子呢,为什么我就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如果我也可以走路的话……」
「别说了。」魏允出了声,于映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一直在眨眼睛,企图止住眼泪,不让自己哭得这么脏。
魏允从抽屉里扯出几张纸,替他把脸擦干净,他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和声音,但说出来的话还是很凶:「不准这样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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