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未阳道:「非是我惹麻烦,而是麻烦上赶着惹我。」
那日,乔装改扮过的商队路过徐州,其余人等去寻找客店安歇,他带着侍卫出去采光,走到一处溪流上,见溪边开着半树白梅,花开半面,颇有清丽怡人之姿,他忽然起了雅兴,想效仿古人风流做件韵事,便折了一枝梅花,准备寄回长安。
谁知刚刚把花折下,四野里忽然便涌出许多强人,二话不说就将他劫持到了山寨中,押着他去见了山寨的大寨主。
那寨主竟像是认识他似的,一见面便笑眯眯道:「李公子,你可知有人愿意花三万两黄金,买你这颗项上人头?」
李未阳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小命原来这么值钱,笑道:「若果真有人愿意出三万金的天价,不消贵寨动手,晚辈自己就把脖子洗干净送上门去。只是不知这位金主姓甚名谁,宝邸何处,有生之年能得到如此赏识,不能一晤实在可惜。」
那山贼匪首纵横江湖许多年,头一次见到死到临头还这么乐观的俘虏,当下对这年轻人多了两分好感,浑身散发的凶神恶煞之气也收敛了一些,心平气和地问:「这位金主怕是无缘见到了,但金主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一问公子,故此,本寨才将公子请上山来,求教一番。」
从一个草莽山贼口中说出如此文绉绉的客套话,李未阳也对此人起了些兴趣,便道:「不知阁下想问什么问题,晚辈定当知无不答。」
寨主说了一声「好」,问:「李公子此番奉圣谕南下江淮一带,不知是要翻查哪桩旧案?」
李未阳奇道:「南下江淮的圣谕有那么多,贵金主是如何笃定,我是去查案的呢?」
他这句话其实是句废话,人家都把自己押到了寨门口,自然事先已经把他的行踪底细都摸得一清二楚,此次出行原本是保密的,不用想也知道定是随行的人里出了奸细。
他从怀里摸出来那枝半开的梅花,嘆道:「方才,我其实是想把这花送给京中的一位友人,眼下怕是要空负良辰了。」
寨主问:「公子是想送给什么样的友人呢?」
他微微一笑,道:「自然是非同一般的友人。」
寨主十分通情达理,道:「既然非同一般,公子的心意便耽搁不得,我这便命属下准备纸砚,公子写好之后,派人送往京城便可。」
李未阳一笑,道:「寨主也知非同一般,哪有被人看着写情书的道理?」
寨主也是年轻风流过的人,心领神会,把他带到一个单独的房间里,说道:「在这里公子但写无妨。」
喽啰们关上房门,守在门外,让李大公子一个人在里面安安静静地写情书。李未阳状似随意地向四周环视了一眼,确认无险后,从他的指间滑下来一柄小小的刻刀,手法极其娴熟地在花枝底端一勾一挑,便将木心掏空了一段。接着,他割下一截衣角,迅速写上了几行字,捲成细细的一条填进花枝中,将底端封好,从外表看,仍是一枝冰姿玉骨的白梅。
而后,他提笔写信,将信封并梅花一起交到那寨主的手中,寨主端详着信封,笑了笑,道:「我这边着人送去。」
李未阳提心弔胆等了一宿,不见有什么动静发生,便知这偷梁换柱之计成了。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伪装做得太好,不但将敌人蒙混了过去,连自己人也未能倖免。乐岚压根就没发现那枝梅花里的端倪,单凭着敏锐的直觉,就这么单刀匹马一头栽陷坑里了。
乐岚听完他的讲述,越发好奇其中的来龙去脉,先前几次三番谈起那桩旧案,每每都被各种各样的突发情况打破,现在二人牢中对坐,身边只有石墙与烛火,她按捺不住好奇,问:「那桩旧……」
李未阳食指压在唇上,另一隻手往耳侧比了比,然后摇了摇头。
隔墙有耳。
乐岚顿了一顿,旋即改口道:「那这就太晚了,后悔也没用了,知道你出事的只有我,想想怎么自救吧。」
李未阳道:「他们没弄清你的身份之前,不会轻举妄动;在套出那位金主所要的消息之前,也不会拿我怎样,所以眼下不必太过担心。」
闻言,乐岚却沉默了下来,半晌道:「那个,他们搜走了我的短匕和佩剑,剑鞘上刻有我们家的族徽。」
云内冷氏的族徽,整个大宣只此一家,非嫡亲之系不传,她的身份瞒不住。
李未阳脑门涨疼,问:「你出来时,身边有没有带着家将或者护卫?」
乐岚张了张口,正要说话,牢门却忽然响动了一声。
他们身处在一个石窟之中,四周不见外光,只有一扇玄铁铸成的铁门,是唯一的出口,此时牢门被缓缓推开,她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石窟之外还是石窟,只不过他们所处的这间略显逼仄,而外面的石窟十分宽阔,壁上挂满火把,不见天日,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
一个三大五粗的魁梧大汉从门外探进一颗长满毛刺的硕大脑袋来,外貌十分凶恶,恶狠狠地喊了一声:
「那个姓李的滑头,大当家的找你问话!」
第18章 .山中暗室(灌水可跳)
被那狱卒喊了一声,李未阳迅速将一样东西塞进了乐岚手中,说了句「一切小心」,便起身向外走去。
乐岚在他身后急问:「他们要带你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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