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被她忽略了许久,却无比难解的问题:
李未阳当时是怎么下的山??
她躲在山下的送酒车中才得以蒙混过去,李未阳单凭一双腿脚,如何躲得过漫山遍野的搜捕和重重严密的岗哨,竟然先他们一步到了山下?
乐岚缓缓在蒲团上盘膝坐下,在袅袅檀香中陷入了沉思。
莫非……是她的护身符显灵了?
在大名寺中停留数日,她跟着谢府的人马一起回了京,一切依照计划好的一般,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冷将军和几名副将正在练武场较量身手,场中几人都不是什么年轻人了,比起武来还如少年一般虎虎生威。
这些副将追随冷将军浴血奋战了数十年,早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待乐岚比待自己的亲闺女还亲,按照辈分来排,乐岚要叫他们一声叔伯。
冷夫人坐在迴廊上的凉亭里,膝前放着绣筐,低头做针线时,间或抬头望一眼练武场中的状况。
冷将军回来时,除了军勋和战功,还带回来了一堆穿破磨烂的战袍,他为人十分节俭,衣服破了旧了从来不扔,缝缝补补还能继续穿,但是他又嫌军中的匠人针线粗糙,穿着不妥贴,因此都积攒着,等到班师回家时一股交给冷夫人。
冷将军不拘小节,冷夫人却很有讲究,丝线布料都亲自挑选,细细缝绣,在需要补丁的地方绣上各式各样的纹章,哪些地方是刀割破的,哪些地方是剑划破的,哪些地方是骑马时不小心挂破的,一针一线,补完比原来还漂亮。
冷将军在外面都去了哪些地方,做了些什么,受过什么伤,在衣服上都有体现。
他平生只有一件衣服没敢经冷夫人的手,那是他同敌军交锋时,胸口被凉人的弓刀狠狠地剜了一道,凶险万分,险些没救回来。凯旋时,他把衣服偷偷埋在了营帐后面的沙堆里,没敢往家带。
结果没瞒多久,那件战袍就被当地的老百姓从土里扒了出来,做成了一面迎风招展的锦旗,一路感恩戴德地从边关送到京城,光辉万丈,好不风光。
血衣送到了大殿前,陛下持御笔在上书了四个大字:定军护国。
那时,定边侯府风光无两。
那时,全京城都知道了威风凛凛的冷麵将军,他惧内。
乐岚在冷夫人身边坐下,眯了一个乖巧的笑,这厢,练武场中的彭副将忽然把剑一扔,说道:「不打了!当着夫人和郡主的面,输了实在丢人!」
周将军哈哈笑道:「这老小子输不起就耍赖,明天的酒钱是你出了!」
彭副将气道:「我出就我出,喝不死你!」
一行人说说笑笑,在凉亭上休息,乐岚向长辈们挨个问了好,彭副将笑道:「咱们侯府的千金,就是跟别人家的不一样,秀外慧中,多大方!」
乐岚十分经夸,闻言只是笑,冷将军问:「玥儿,你周叔给你的那柄匕首可还留着么?」
乐岚一愣,旋即想起那匕首丢在了斧师山上,窘迫道:「我……不小心弄丢了。」
周将军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笑道:「丢了就丢了,原本是从鞑子那里缴上来的,这次回去,叔再给你缴一个回来!」
乐岚急忙谢过了周将军,听他话里的意思,似乎很快就要回云内去,问:「周叔,你们是要回边境去了?」
周将军点了点头,道:「这两天就该动身了,不过郡主不用担心,侯爷还要过几天才走。你那位朋友要和我们一起出发么?」
她「噢」了一声,想到李未阳是铁定赶不回来的了,便歉然笑了一笑,道:「他最近事务缠身,去不了云内了,周叔和将士们不必等他。」
冷夫人一直在旁边静静坐着,闻言抬头看了乐岚一眼,却没有说什么,垂眸继续绣着领口,亭下又闹了一会儿,天色渐晚,几位将军便打算告辞。
冷将军送完了人回来,冷夫人忽然道:「咱们后府的几处院落,荒废了这么多年,是时候修一修了。」
冷将军一拍脑门,笑道:「夫人说的对,这些年一直说修,老是忘事,明天就派工匠过去,这次走之前一定给它修好!」
乐岚听在耳里,默默扒完了饭,悄无声息去了趟后院。
上次重钧来时,地板上淌了不少血,他走之前似乎也没收拾,不知道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窗户上不见灯光,她举着灯上了楼,发现房间里出乎意料的,竟然十分干净。
不仅干净,而且整洁,一应生活用品摆放得妥妥当当,被褥铺得整整齐齐,一柄铁剑在床头上放着,看来主人没走出多远。
乐岚端着烛台,简直气得手抖,这傢伙还把将军府当成自己的家了!
不多时,墙上忽然响了一声,重钧从窗户上跳了进来,手里还揣着一隻荷叶鸡。
房间里竟然有人,重钧吓了一跳,见是乐岚,顿时一怔,露出一个不尴不尬的笑容,问候道:「原来是你呀,好久不见!」
乐岚才看清楚,他左手抱着荷叶鸡,右手里还拎着一壶酒,幽幽道:「看来少侠的日子过得挺滋润的,你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重钧把酒菜往桌上一放,道:「你不用担心,没人发现我在这里。你们家空房这么多,反正又没人住,借我住一间怎么了?」
他竟能如此理直气壮地说出这样的要求来,并且丝毫不觉得无礼,乐岚活了这么久,也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奇葩的人物,不悦道:「你受伤的时候我收留你,是不想让你带伤落到天命司手里。你的伤既然好了,就应该自寻去处,不请自来,岂不是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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