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渚这是什么意思?
当下时间紧迫,她无暇多想,重钧的突然出现几乎是个奇蹟,急问道:「这段时间你都到哪里去了?怎么会在宫里?」
重钧一脸的「小孩没娘,说来话长」,雨里总不是个说话的地方,他腾身一跃,跳到檐下避雨,乐岚跟着他下了屋顶,仍然急切地等他的答案,他苦笑了一声,道:「那天我们在道场上遇见那狗道士之后,我在一面大镜子里看见了你,你跟那个道士在一起,我怎么叫你都不答应……后来我昏了过去,再醒来就莫名其妙的在一座宫殿里,还有人好吃好喝地照顾着,这一个月以来,我一直在这里,只是看守太严,逃不出去。」
「是谁把你接到这里来的?」
他的脸色变幻了一瞬,诡异道:「是个……女人。」
她追问道:「什么女人?你一次说清……」
重钧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这里马上要出大乱子了,是趁乱逃出去的好时机,我们得抓紧时间离开。」
他要抓紧机会逃出宫去,乐岚却必须留下来照应冷将军和李未阳,她看了重钧一眼,嘆道:「你走吧,我不能走。」
重钧眉头一拧:「你留在这里干什么?送死吗?」
大敌当前,她却显得异常镇静,「我爹在这里,还有李未阳……在确认他们脱险之前,我哪里也不去。」
「有臣子联合后妃谋反,叛军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攻城了,你担心他们,怎么不担心担心你自己,凭你一人能扛住多少叛军?自保都难,能救得了谁?」
这话简直和丹渚所说如出一辙,乐岚顿时不悦道:「就算谁也救不了,那也比袖手旁观,一个人苟且偷生,逃之夭夭强!」
她的这句话只是衝动之言,却不知哪个地方戳中了重钧的痛处,他怔了片刻,有那么一瞬间的迷茫和挣扎自他眉心一闪而过,待回过了神,轻声扔下了一句:「不自量力。」
不自量力也好,以卵击石也罢,乐岚抹了抹额前被雨打湿的碎发,摆出一个大无畏的笑脸:「你不要低估了我,我可是神仙转世,遇事逢凶化吉,就算是老天爷也会给我几分面子。」
重钧显然对她这个「转世的神仙」不怎么感冒,哼了一声,没有搭腔,乐岚一个人站着蛮尴尬,便问:「你在宫里混了怎么久,想必地方已经很熟了,我要去御锦宫,有没有什么捷径?」
「御锦宫,老皇帝设宴那个地方?」
乐岚点头,他把肩膀一耸,摊手道:「死心吧,那周围到处都是暗卫,这两天又加派了许多高手,连我都避不开,何况是你?」
此时已是亥时,御锦宫中灯火还未熄,但想必其中已经闹得天翻地覆了。
借宴饮之名囚禁朝官,这得有多胆大包天,才能犯下如此欺君罔上大逆不道之罪?
皇后的算盘打得十分响亮,文武百官都被她留在宫里,宫外的一切变故无人处理,整个京城的防御首先便瘫痪了大半,此时安国侯率兵进京,里应外合之下,改天换日只在一夜之间。
即便计划有失,太子尚有余力还击,她手里控制着这些朝臣,等于握着整个朝廷的命脉,也不怕他翻起多大的浪来。
御锦宫过不去,她又不敢接近东宫,怕被李未阳发现自己又折了回来,沉默了良久,无力嘆道:「有没有什么地方,既不会被人发现,又能看到宫中情况的?」
重钧说了声「这个简单」,带她来到距离那黑暗边缘较近的一处宫殿之上,特殊时刻,宫里早被下了门禁,入夜后哪座宫殿都不许随意出入,他们在瓦上站定,顶层的飞檐刚好遮在头顶,留下一块避雨之处。
乐岚在房顶坐下,却问重钧:「你不是要趁乱离开,怎么还不走?」
重钧白了她一眼,「你当我是什么人,为人朋友,义字当先,你要确保你爹平安无事后才愿意回家,那我只能确保你平安无事,而后才能安心离开。」
乐岚慨然道:「好兄弟!」
坐了一会儿,她又有些担忧:「我们在这里当真不会被发现么?」
重钧满不在乎道:「被发现了就跑呗,反正他们又追不上。」
她无语了片刻,李未阳说她胆肥,实在是过于谬讚了,真正艺高人胆大的,分明是眼前这位敢上刀山能下火海的壮士才对。
她留心观察着御锦宫中的状况,坐着坐着忍不住出了神。
丹渚的话始终在她耳边不断敲响,提醒她此时身在何地,身为何人,身为一个凡人的力量有多菲薄,遇事有多乏力。
无能为力的感觉她一辈子也忘不了。
那柄小剑在她掌中微微颤动,银铸的剑身泛着神秘的麟光,像是有生命一般。
她唯一的兵器便是那把袖剑,先前遇到丹渚时不知掉到哪里去了,便将这把小剑留了下来,她抚着剑鞘,却觉得这把剑隐隐在昭示着什么。
等了许久,御锦宫里的灯火依然平静,莫非皇后不打算动里面的人?
又过了半晌,远处忽然一声响箭的尖鸣,重钧瞬间跳了起来。
他之前一动不动,乐岚还以为他睡着了,响箭发起之处正是御锦宫中,看来要动手的时刻终于到了。
她和重钧对视一眼,迅速赶去,雨仍在下着,却没有先前那般大了,重钧忽然抛给她一把剑,「你那剑太短了,顶不上什么用,用我这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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