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勋想到这,脑中突然迸发出了种奇怪的念头-他恍惚觉得眼前的傅云娇,就像那执白子的人,一举一动看似不温不火,却每一步都压制着他。
念头起了萌芽,蒋勋再看傅云娇的目光添上层雾,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女人并不如他想像中的简单。
他冷眼瞪着傅云娇,傅云娇也看向他。
他们之间只剩焦灼的空气,和蒋勋一下一下沉重的呼吸声。
傅云娇担心再僵持下去,蒋勋的身体扛不住。
她退让了,放软语气道,「蒋先生,您再生气也不可能解决问题。不如先放下对我的偏见,我们先处理伤口,等您身体好了再和我置气。您要是介意的话,这次我带一次性手套好吗?」
「你少在我面前装好心。」蒋勋那股狠劲又上来了,「你不就是因为想挣这份钱,又怕我死了你不好交差的吗。」
他勾手,抽开床头第二格抽屉,看都没看,抓出一摞钞票,扬在傅云娇身前,说,
「来,给,我给你两倍的钱,你拿了钱,给我滚远点。」
洋洋洒洒的纸币落在床上,地板上,水盆里。
无序的,像是一张张没有价值的废纸。
傅云娇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鲜红色的纸,不发一言。
没想到狗血电视剧里,被豪门用钱砸的桥段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傅云娇似笑非笑地呵了声,屈下膝盖,把四处散落的钱捡起,归拢,再把打湿的钞票单独晾到一边,一张接一张铺平。
她有意无意地放慢动作,根本不在意蒋勋的脸色黑沉得如何。
蒋勋旁观着,气管传来阵阵支离破碎的嘶哑。
接近二十多小时未进食,他的体力早已透支不足。
他背手扯住床单,逼自己不能在傅云娇面前晕倒,暗自咬紧下颌说,
「傅云娇,现在你可以滚了吧。」
他以为这是对她的羞辱。
可他不了解,这对傅云娇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看着傅云娇把所有的钱卷握在手心,声音低缓得似河流对他说,
「可以。」
然后说完,跨过了一地狼藉,头也没回地,熄灯下楼。
***
在下楼后的一段时间,傅云娇不是没想过,就随蒋勋自生自灭算了。
他如此不知好歹,又性情古怪。
明明已经病得起不来床,还要逞强,把自尊心看得比命重要。
傅云娇觉得简直不可理喻。
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编辑成文字,正要发送给关姨。
转念想,他们一起隔离,如果蒋勋有个闪失,她就是第一嫌疑人,脱不了干係。
再说小也也在这,万一被他看到什么不好的事,那孩子也会留下心理阴影...
傅云娇苦思许久,把打出的消息删除。
她静坐在黑暗中,无奈等月光淡去,回望向三楼,想,到底哪条路才能走得通呢…
蒋勋再睁眼,是被一股热流暖醒的。
那股热流顺着他的喉咙涌向肠胃,再涌向四肢。
像一渠水源,灌溉他的伤口,让他不再干涸麻木,让他忘记晕厥前的痛。
热流是清淡的,又带着浓郁的米香。
蒋勋提起眼帘,缓缓地,缓缓分辨自己身在何处。
还是那间房,那张床。不同的是,蒋勋耳边有童音迴响。
「妈妈,变形金刚叔叔还能醒过来吗?」
「能的...」
「那他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呀。」
「喝完这碗米汤就可以了。」
蒋勋在余光中,看见一隻汤勺递进他的唇角。
那股热流沿他舌尖滑下,蒋勋本能地吞咽,舔了舔唇,身体慢慢有了知觉。
他抬眼,看额上搭了一片湿帕,再转头,看向握住汤勺的那隻手。
准确地说,握住汤勺的那隻不是手,而是个红得烂俗的橡胶手套...
蒋勋被这颜色逗得想笑,可他嘴角却扯得吃力...
红色手套又舀了一勺米汤,贴在他的上唇。
蒋勋喉结滚动了下,挪开唇,声音微弱,目光森冷,
「傅云娇...我不是叫你滚了么...」
「嗯。」傅云娇将汤勺收回,轻描淡写地说,「但那是滚一次的价钱。」
「什么?」
「您甩给我的那些钱,只够滚一次的。」傅云娇说,「蒋先生,有句话您说对了,我确实是因为钱才来照顾您的。要不是看在钱的面子上,您和我不过就是陌生人。滚我已经滚过一次了,货物售出,概不退换。」
蒋勋哑然失语,他挣扎起身,奈何全身酸软地像烂泥,被傅云娇轻轻发力就按回了床上。
掌控与被掌控者在瞬间被调换了位置。
傅云娇占了上风。
小也趴在一旁,懵懂地看着两人。
「傅云娇...」 蒋勋声音哑得如破锣,喊她全名也没一点气势。
傅云娇不想和他再费口舌,夜已深,她疲乏得很,她舀起另一勺,吹开热气,递到蒋勋唇边说,
「您想快点恢復体力,就好好把饭吃完吧,别乱动了。」
蒋勋别过脸,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他们之间仿佛再次陷入了新一轮的循环。
傅云娇真的不懂,蒋勋不领情她做的事就算了。
为何总要彆扭地和他自己较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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