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臻犹豫了片刻,一时间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目的和身份来回答。
可能是为了试探,也可能只是一时衝动,她还是字斟句酌地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
「粟襄……想等王家的事情结束以后,把手里的东西都扔掉,做个什么都不用管的閒散郡主。」
皇帝捋了捋鬍鬚,点点头道:「你也做了够多了,等你把剩下的做完,朕一定答应你的要求!」
听了这模棱两可的回答,简臻只觉得异常膈应,但她还是装出一副欣喜的样子道了谢,閒话几句后便回府去了。
……
「年前这些人还都收敛着,必然是惮于之前那场到处是冷箭的混斗,可如今大家族散的散、藏锋的藏锋,他们就又开始按捺不住了。」简臻翻看着手里的信息,急于了解近年来京城的箇中细节。
「姐姐,这是刚送来的东西……」简鸣细看了一眼,补充道:「唔,是这次表现比较好的一些『鱼』。」
「有裴家吗?」
「有。」
简臻头也不抬,继续翻着手里的东西,习以为常道:「之前不是让你看过么,讲讲。」
「裴家老爷裴祖照之前一直在工部当主事,妻子杨氏是江淮商贾之女,家里做香料生意,两人育有一独女,如今应该刚及笄。」
「只有一女?」简臻一手支着脑袋抬头看他,「家里没有妾室吗?」
「嗯……曾有过一个,是随杨氏陪嫁的丫鬟,不过婚后第三年就被休了。」
「哦?什么原因?」
「这……大部分人说是因为杨氏善妒,但据一些曾在裴家做过工的人说,杨氏是不舍得她这丫鬟在此虚度年华,所以才让丈夫休掉她,之后又重新给她找了个人家做妻了。」
「倒是难得,」简臻点点头,若有所思,「那裴家是如何上位?」
「应该也有藉助过杨氏娘家的财力。之前各家相互攻讦之时,裴老爷顶头的员外郎被人搞得落马,于是他藉助我们这里的信息口,出钱补了这员外顶头的郎中的窟窿,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因此被提拔重用,有权有钱有头脑,现如今也算是相当富有的一家子了。」
「帮了自己上级的上级的忙,可真是聪明的,那他有什么底细和把柄吗?」
「基本上都是些金钱交易,都没有过线。」
闻言,简臻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的点了点头。
「姐姐不看看别家了?我记得有个姓宋的富商几乎和裴家不相上下呢。」
「不必了,他过了线,其他的要么是差点火候,要么就是有一屁股烂帐,不用看了。」她头也不抬,专注地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显得有些难以接近。
可简鸣看了却嘴角含笑,只觉得简臻此时的样子要比平时待人和和气气的样子来得更真实,也更加有魄力,不禁笑道:「姐姐是早就看中裴家了吧?想必这次宴会也是衝着他们去的?」
「差不多吧,而且我不在的这阵子,虽说消息卖了不少,但还没有和买家们打过照面,人脉难免不够疏通,再说了,如今的情势与当年已经不同,我们不需要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了。」
「的确,过去各家势力强盛,惹了谁都不好处理,现在那位收回了不少权力,姐姐也能安心一些了。」
简臻抬起笑眼感慨道:「背靠大树好乘凉吶。」
……
太后的寿宴定在御花园,几乎邀请了所有排的上号的文武百官以及贵族前来参加,相当热闹。
可热闹的也只有客人,寿星反倒看起来与这气氛格格不入。
在皇帝长篇大论之时,太后就只是在椅上坐着,眼神里显出些疲惫和迷茫。
头上身上披挂着的一堆首饰极其繁重,压得本就有些佝偻的太后更加瘦小,几乎是陷在那一身的绫罗绸缎中了。
大概也是心疼太后,故而祝寿的环节极其紧凑,但在场的人还是不遗余力地想用贺礼来展现自己的实力,好让自己在众人面前露露脸。
然而再名贵的东西在简臻的祝寿图前都显得有些没劲了。
只见她手一抬,宫人便将木石画上的绸布揭了去。
剎那间,御花园中的各色器皿宝玉都暗淡下来,仿佛被画上大块大块的辉山石抽走了光辉一般,在万盏灯火的映照下,辉山石中的碎金的断面犹如截取了银河几捧,全都镶嵌进了画上仙人的饰品和法器之上,连带着云中的仙宫都活了起来,引得宾客纷纷忘记了呼吸。
「好!好!」
良久之后,原本如木偶一般的太后眼里竟然有了几丝清明,嘴里念叨着「好好」,一边还轻轻地拊掌。
这时,众人也如大梦初醒一般,跟着太后讚嘆起来。
这倒是简臻没有料想到的,毕竟太后精神不济已经有几年了,寿辰年年办,也正是怕她一个气儿不顺直接去了。
如今一下子又鲜活起来,可把皇帝给高兴坏了,命人把那木石画呈到太后面前,好让她细细观赏。
可太后毕竟还是精力不济,贺礼还没都看完就先被人扶回寝宫休息了。
不过这也并没有影响到人们的兴致,依旧是热热闹闹的一片,很快就各自熟络起来,自行到御花园里游赏去了。
隔着人群,简臻遥遥看了一眼裴家的方向。
裴家老爷裴祖照正端着酒杯跟人说话,他看着面善,和人说话时也一直带着笑,观察了许久,简臻也没有看出什么端倪,估摸着确实是一位性情和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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