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人人反应各不相同。
霖哥儿捂着耳朵,满面通红。
裴语嫣别过脑袋,气得把裙裳攥出道道褶纹。
老太太则面不红心不跳,只是脸上的笑难免遮不住。
二虎则如被雷击,满脸都是遗憾。
钱妈妈愣了愣,转而爽快笑了两声:「好好好,真是一对良人,一对良人啊。」
背地里狠狠刺了一眼那没出息的儿子,瞧着他垂头丧耳的模样,钱妈妈又有些于心不忍。
最边上的姑娘倒引起了她的注意。
虽长相远远不及刚刚那个,可身量高挑,底盘丰腴,想来是个生养的好手。
钱妈妈眨了眨眼,又堆上笑,指了指边上那姑娘。
「不知……这位呢?瞧着年纪也小,应当还没有指婚吧?」
季菡瞪大了眼。
那钱妈妈居然转头就盯上了裴语嫣!这做派还能再不要脸些吗?
裴淮脸色更不好看,再看这对母子俩,早没有了刚才的客气。
刚要下逐客令,便见自己那妹妹猛地衝到了钱妈妈身前,来不及阻挡,裴淮心中已然知道自己这脾气火爆的妹妹会做出什么事来。
裴语嫣虽流落成了庶民,可过往嚣张跋扈的气焰可是十几年养出来的,哪能是一夕就能改的。
双手叉腰,直接便是一顿劈头盖脸的冒犯祖坟的话。
「你个削了头没眼没鼻的老毒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得什么算盘。就你那磕碜儿子,大饼上洒了几颗芝麻凑出来的噁心嘴脸,居然还妄想让我进你们家!我呸!」
「我告诉你!老娘就算没指婚,就算老死!去当尼姑!也别想让你儿子沾我一根头髮,我嫌噁心!」
季菡惊呆了。
从前她只以为这位养尊处优的二姑娘,性子实在是难以相处,可今日听她这么痛快的骂上一番,只觉得她从未如此可爱过。
她抬头看向裴淮,仍然还在震惊之中:「你妹妹……一向这么勇猛吗?」
裴淮忍下嘴边的笑,点点头:「她自幼被我纵容长大,想什么便说什么。」
钱妈妈和二虎显然是没料到裴语嫣的性子如此刚烈,吓得两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钱妈妈不敢置信的瞪大着眼睛,嘴皮子都在颤抖,指着裴语嫣:「你……你……」
裴语嫣更凑近了几步。
「我怎么了!」
那般模样,简直像是从深山出林的老虎。
二虎吓得屁滚尿流,只觉得被骂得羞躁,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赶紧扯着钱妈妈的手往门外冲。
「你个天杀的小贱人!我、我一定会让你们好看的——」
钱妈妈这句话是发自真心触了怒,都有些气得发抖了,若不是二虎强拉着,她还真要与裴语嫣来撕扯上一个回合。
现下,整个院里恢復了安静。
虽然知道这回算是得罪了钱妈妈,可大家的笑还是藏不住。
老太太佯装板着脸,瞪着裴语嫣。
「这下好了吧,人家都放狠话了。」
裴语嫣也这才回了神,后知后觉的摸索出几分危险来。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两隻手无措的使劲搓来搓去。
半晌,霖哥儿才跑到裴语嫣面前,拉住二姐姐的手。
「二姐姐好生威猛,今日之景,让霖儿想起往日二姐姐在金玉堂里大杀四方,舌战群儒,硬是将那几位阁老的千金怼得说不出一句话!」
裴语嫣愣了愣,也不由想到了昔日,她与几位阁老的女儿共同看中了一根簪子,明明是自己先拿到,却被抢先付了钱,她憋不住这个气,便将几人从头到尾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事至今还被贵胄们津津乐道。
可她从小没了爹娘,那些小姐们都私下嘲笑自己没人管教,是个粗鄙的。有大哥哥和祖母撑腰,她宁愿落得一个人人畏惧的名声,也不想听那些讥讽的话。
瞧着裴语嫣脸上终于又浮了笑意,大家都鬆了口气。
季菡带着淡淡的笑,望向裴语嫣在霖哥儿面前得意的模样,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
热闹,有人味。
裴淮不动声色的敛眉一垂,看向二人仍旧紧紧相扣的小拇指。
他有些不自然的别过脸去,干咳了一声,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季菡这才恍如惊醒,意识到两个人就这么一直贴着手也毫无察觉,不禁有些尴尬。
【……该说点什么缓解这个尴尬的气氛呢……】
【难道说,哥哥你的手真暖,能不能再让我贴贴?呕,这么说会被裴淮一巴掌打飞吧,他那么正经的人……】
裴淮呼吸有些杂乱。
这人心中整日想的都是些什么!
真是……不顾礼义廉耻。
奔波千里,入夜后,哪怕身下草席垫得生痒,季菡也是一沾到枕头便合了眼。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快晌午。
待一家子都起来,所有人都神清气爽,哪怕现在日子过得凄凉,可能这样自由睡上一觉,也属于奢侈了。
「今日天气不错,得早些去镇上采买东西。」
裴淮掏出昨日大家集资的银两,装进一个用麻布随手做的荷包里,想了想,便将这荷包递向季菡。
「还要劳烦季菡姑娘走一趟了,若是要采买的东西太多,带上霖哥儿,让他同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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