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像他们这种并非正经修道之人的游方术士则不同,他们是吃这碗饭的,他们之中绝大多数的人也不是为了修成正果、飞升为仙。
手上这些常人看起来匪夷所思的本事,对于他们而言就只是一门单纯的手艺,就好似木匠锯木、泥匠糊墙,这仅仅只是一门吃饭的手艺。
所以,他们需要力量。
能与妖结下妖缘,动用妖百年、千年之力有何不好?
至少阮陶十分感谢胡嫦,若没有他自己就算是剪出了这些纸人、画出了这些符咒同样也寻不出长公子的下落,也溜不出这大牢去寻对方。
「你是说长公子如今是被一个厉鬼掳走了,那厉鬼现今就在城东郊外的姑娘坟?」王莽道,「话说,季珍兄既然能随时逃出去,为何不早逃呢?」
「逃?我为何要逃?若是真逃了,不就证明长公子的失踪与我有关吗?」阮陶一脸坦然道。
王莽的眼神暗了暗,随后笑着朝阮陶拱手:「季珍兄不愧是阮家子弟,确实不辱家门。」
杜子美悄悄的扯了扯王莽衣摆,如今季珍还没能完全接受自己突然冒出这么一大家子亲戚呢!巨君兄这时候说这个作甚?
阮陶只是扯了扯嘴角,看上去对此不是很在意。
他又从袖中掏出了一个纸人,说道:「为避人耳目,我提前让子美将这枚符的阴面压在了安远坊绛滕店后院墙巷子里的梨树下,安远坊离靖淮坊距离甚远,到时候王相须得自己坐车回去了。」
「我不回去。」王莽将手中的香皂盒子放在地上,道,「你们既然是知道了长公子的下落,去寻公子的,我哪有不一同前去的道理?」
「这……」
杜子美与阮陶对视了一眼。
阮陶有些犹豫,不过他突然想到面前的王相乃天选之子、这个世界的主角,如今那厉鬼修为如何他也不知道,带上他说不定还能多一重保障。
王莽原以为阮陶定然会毫不犹豫的拒绝自己,他连接下来要说服对方的话都在腹中打好草稿了。
却不料,阮陶突然对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王相,你是处男吗?」
王莽:「……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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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总算是落下去了,灼的人心慌。」
赵府内,赵高躺在迴廊上的木摇倚上,优哉游哉的前后轻摇。
他的面前摆了一张小几,上面摆着兽型青玉小香炉,正冉冉燃着驱蚊静神的香,香炉旁放着一个八宝攒盒,盘子里垫了一层冰,上面镇着京中与西域珍奇的果子。
一个小太监正跪在他身边为其敲腿,不可为不安逸。
此时天上的太阳就像是一枚油亮亮的咸蛋黄,看起来彤红诱人,却丝毫没有热度。
赵高隐在廊下的阴影里,长舒了一口气。
「干爹宽心,这天儿马上就要凉下来了。」小太监讨好的说道。
赵高闭着眼,轻笑了一声:「但愿真有凉下来的一日。」
这时,院外传来了一阵唢吶声,刺的人脑仁突突的疼。
「何人这般大胆!」小太监起身,作势怒气冲冲的要衝出去。
赵高蹙眉抬手:「他们这是纯心要折腾我,让他们闹去。」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那两个从来都是不顾世俗礼节、随心行事,就连陛下都那他们没有法子。
且两人在太学生与天下读书人中声望颇高,这群酸腐的书生实在难缠。
他是在不明白,那群书生不是成日里将君子之道挂在嘴边吗?
外头这两人从来不将儒礼放在眼中,行事常常与天下礼法背道而驰。
尤其的阮籍猖狂至极,令人瞠目结舌!那群书生为何不仅不抨击他们,反而对其分外拥护?
赵高眼神暗了暗,凡人果真不够至诚,一群腌臜匹夫。
「可……他们这也欺人太甚、太嚣张了些!」小太监委屈道,「宫里的娘娘们都不敢这般挑衅干爹您,他们算什么东西?」
赵高被唢吶声吵得直蹙眉,殷红的唇勾出一个血腥的笑:「和他们比,那群娘娘算什么东西?」
小太监一时间不知该怎么接话。
宫里的娘娘们都是陛下的姬妾、不少还是公子、公主们的生母,怎么能是这些人能比的呢?
院外的唢吶声还在响,赵高突然想到了什么:「小庐子为何还没回来?」
他话音刚落,一个带幞头、脸上铺着□□的青衣小太监匆匆跑了进来:「干爹!干爹!」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赵高面前:「干爹!不、不好了!」
「慌什么?」赵高不满的蹙起眉头,「我平日里都是怎么教你们的?瞧你这模样,事儿没办成?」
那小太监抬袖擦了擦自己满头的汗,「砰、砰、砰」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不是儿子无能,是、是……」
赵高「啪啦」一声将自己手边的茶盏摔了出去,碎瓷与茶溅了一地,他怒喝道:「不是你无能是什么?!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连个十多岁的毛头小子都摆平不了,要你来作甚?!」
外头的唢吶似乎吹到了高潮,那小太监身体都成了筛子:「干爹息怒!干爹息怒!!实在是……是那阮季珍不见了!」
「什么?」赵高瞬间坐直了身子,「怎么可能?那大牢外可都是我们的人,连一隻草虫都飞不进去,他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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