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小说网

第96页

畏畏缩缩不是该他的性格啊,宁作鄙夷着,状似无恙侧过身,床头睡眠灯发出微弱的蓝色灯光,在黑夜中足以照亮视野,对面的人眼睛也是睁着的。

周旋久望着天花板,时不时缓慢眨动睫毛,目光一瞬不移,好像上面有什么值得观察的东西。

宁作跟着看过去,头顶除了吊灯无其他,再看回去,才发现周旋久的视线其实是虚的。

平时他可能要多猜一会儿才能知道对方神游去了哪里,现在却是不假思索。

最先他以为周旋久想过来睡是怕雷,又或者是跟程月他们同居久了养成了新的习惯,结果答案近在眼前。

周旋久睡不着,也根本不想独自消化。

淅淅沥沥的雨声让记忆走远,宁作恍然想起,那一整个暑假,溪水村都没下过大雨,只偶尔会遇上阴天或者毛毛雨。

如此说来,这好像是他们共同经历的第一个雷雨天。

虽然没什么实际的纪念意义,但它正好撞上周旋久的低迷期,让一切带上了些戏剧性的诙谐和仪式感,而这恶劣的天气又将对方衬得湿漉漉的,惹人怜爱。

看着想着,不知不觉,手就伸了出去,触碰到的那片皮肤微微发凉。

宁作蹙起眉,早前还没躺下的时候,周旋久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空调温度太低,周旋久冷也不说,他看出来便关掉了,怎么还是凉的。

「你还冷?」宁作问。

脸颊突然一热,周旋久下意识往反方向缩了缩,然后反应过来,但他的注意力始终是飘的,他只看见了宁作,却没听清对方问了什么。

安静的,头朝侧面转,紧接着身体也转过去,自然地将宁作的手压在了脸下,同时也留住了对方掌心令他舒适的温度。

像是要再加一层保护锁,他又抬手搭在人手腕上,轻轻圈住,指腹紧贴皮肤,不自觉地抚摸,看着眼前的人,慢慢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目光似水般柔软。

宁作仿佛被定住了身体和呼吸,只有手腕上似有若无的酥痒让他知道自己没在梦里。

「……问你冷不冷,你笑什么?」他的语调都被手腕的触觉神经带动得颤巍巍的,咬字也有点重,可神情又显得冷漠。

这时候周旋久才答:「不冷。」又讷讷地说,「不知道。」他话音刚落,一道闪电透过窗户打进屋内,几秒后轰隆一声巨雷。

震天的声音好似要将天空劈开,即便不怕也本能抖了下,搭在腕上的手随之微移,周旋久神色一滞,视线慢慢从宁作的脸移至手腕。

雷声褪去显得屋内更加安静,他定定地盯着两人肌肤相合的地方,片刻后忽然喃喃道:「好快。」

宁作没听清:「什么?」

周旋久没吭声,指尖在宁作手腕上点了几下。

他想起小时候去看病,田爷爷总要摸他手腕,然后很神奇,摸一摸就知道他哪里不舒服。有一天终于问出了口,田爷爷说他摸得不是手腕,而是脉搏,脉搏可以告诉他很多事情。

那时候周旋久沉迷了好一阵子,每次他去换药都会学着田爷爷的动作,摸着自己的手腕琢磨,但每次都听不到任何声音,脉搏也没告诉他出了什么事。于是周旋久便觉得田爷爷在逗他玩,毕竟这位老人家总是这么做。当时他气呼呼地控告对方骗人,结果反因这事被笑话了一周。

后来周旋久知道他听不到是因为懂的东西没田爷爷多,也知道脉搏和心跳是连在一起的。好几次他紧张得砰砰狂跳的时候去摸,都感觉像是摸到了自己的心臟。

如今摸着宁作的手腕,也像摸到了宁作的心臟。

感受着手底皮肤下隐秘的跳动,周旋久重复道:「好快。」他抬眼看人,「跳得,好快。你的,脉搏,你的心臟。」

只不过是陈述事实,宁作听后却愣了几秒,期间周旋久的手指又开始点来点去,像个老道的中医,想要探寻他身心的秘密。

即便知道对方并不通晓医术,宁作仍然有种被人窥视的感觉。

在此之前,他完全没觉得自己将手放在别人脸颊上有什么不对,现在被人点破,又猛地清醒,一下将手抽了出来。

他扭着身体换回平躺的姿势,视线乱得找不到落点。

空调已经关了有三十分钟,室外渗进来的新鲜空气早就替换掉了原先存着的冷气。

关的时候宁作觉得雷雨天热不到哪里去,却未曾想夏天终是逃不过炎热的魔咒,雨水最多不过是给干热的空气添加了点湿度。

他先前没体会到,现在充斥在房间里的暖烘烘的潮气才像是变成实体围了上来,裹得他呼吸有些沉重。

这时候周旋久给了他一个喘息的机会。

「宁作,你是怕打雷吗。」他心思简单,除此之外还想不到别的原因。

「……是有点。」宁作踩着这个台阶,认命地承认。

「那你要不要,靠过来一点。」周旋久声音很缓,「我不怕,我可以保护你。」

宁作听得有些耳热,心臟重重往下坠了一下,他掀起衣摆扇了扇:「不用,热。」

他不知道他的话在对方听来根本没有婉拒的意思,而是真的在表达热。

周旋久思考得更加认真,他抿着唇,目光在宁作身上滑来滑去,倏地又是一声巨雷,周旋久眼珠一晃,赶忙拉住了宁作的手,他像安抚小孩一样,用大拇指搓着他的手背,做完这一切,才想起询问:「那我牵着你的手,好么?」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