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清还在中国呢,他哪里舍得走远了?」
陈朝生不知这二者之间有何关联。
「朝生,这便是恋爱中男人的小心思。」孟寻风像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道,「男人的小心思多起来,可不比女人少。」
陈朝生被他说得云里雾里:「那师叔是因许姐姐才去整容么?」
「什么叫整容,那叫还原师叔真实美貌。」孟寻风将那茶叶蛋一口吃了进去,被噎着咳嗽了两声,「朝生啊,师叔问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师叔请问。」陈朝生道。
「师叔好看,还是师父好看?」
孟寻风看着他,像是不得答案不愿罢休。
陈朝生最后也没有回答出这个问题。
若说是二人年少时,师叔师父都是极其俊秀的男子,到底还是师父的清俊之气要胜上一筹。
若说后来。
两个几十岁的老头,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师父和师叔都到了很晚的年岁才去选择辟谷,彼时许姐姐的身躯历经衰老。
都有种风烛残年的美感。
没有什么不一样,但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师父为了钱四处奔波,师叔在感情上栽了跟头。
他走路的时候也在想这事儿,连倒水都几次倒在手上。
好像很简单,又好像很难,弯弯绕绕的,他想不通。
医院里头有很多人在走,工作人员也好,病人也好。各人各有各自的苦,陈朝生无心窥探。
下午医院里开健康讲座的时候,陈朝生也在想这回事情。
是讲老年人身体健康的。贺建国本来想来,可惜两条腿还病着,也只能在床上看。孟寻风想支开他,也撵着陈朝生来。
陈朝生索性就去了。
病房里头太吵,贺建国和他老伴总是吵个不停。孟寻风又在忙着打电话谈生意,只有他陈朝生困得要死,被吵着又睡不着。
陈朝生一来就后悔了。
外头的人更多,交头接耳的,倒也不比里头安静上多少,一排攒动的脑袋。
专家坐在台上,端着搪瓷杯子喝水,年龄看上去挺大,头髮花白,时不时推推黑框眼镜。
陈朝生坐在最远的角落里,空调在他头顶上吹,吹得他拢紧了衣袖。
冷气开得很足。
「siri,我觉得我还是要有自己住的地方。」陈朝生说。
「你说的是家吧。」siri说。
「不一定是家。我住在师兄那里,总是有很多不方便的。」陈朝生说,「那毕竟是师兄家。」
「人都会想要一个家的。」siri调出来数据,「不过陈朝生…思州的房价很贵。」
「我计算了一下,按照你目前的赚钱速度,再辛辛苦苦上九十年就能住上一栋大别墅了。」siri甚至贴心地挂出来折线图,「还是在不计算通货膨胀,不综合考虑房价增长的情况下。」
「你看思州市三十年走势曲线图,这曲线啊,真要往天上走了。」
陈朝生靠在桌子上。
台上的教授在放PPT,病例的伤口被放得很大很大,几乎霸占了整个屏幕。
「你还算好了,还有打一辈子工的人,他们付不起首付。」siri说,「蜡笔小新家1990年的房贷三十五年才还上。」
陈朝生抽了本宣传册,遮住自己半张脸:「我只需要一张床。」
「地下陵墓一时半会儿是回不去了。进去要门票,买老年票又不行,实在是麻烦得很。」
「我看上了地下那块地,但我不能不让别人看地上的。」陈朝生吸了口宣传册的油墨气味。
「白復水家其实挺好的。」siri说,「谢春山就想买个这样的院子,庭院中间种种菜和山茶花。」
siri调出几张设计图来:「我们ai想种什么就去□□农场,我劝他来玩q|q农场,他还嫌幼稚。一定要自己去开块地来种。」
「后来他开通了蚂蚁森林之后,还不是天天定个闹钟去偷别人能量,再用限时加速器把自己的能量加熟了。还不如□□农场了,□□农场里有我种的玉米,我还背着谢春山养了一群带着蓝围巾生小猫的猫。」
陈朝生半边脸贴在桌子上。
「siri,你有家吗?」陈朝生问他。
siri被这句话问得莫名其妙:「我和谢春山有一个家啊。」
「谢春山总想把现在的房子卖掉换个,这个房子里快递点有一段距离,几个快递站又在不一样的位置,谢春山说他最近买东西和拆盲盒似的。四个快递放在三个点,各个点直线距离1km。」
陈朝生没说什么。
他昨夜一夜没歇息好,今早又起得格外早,靠着桌子只感到昏昏欲睡。
台上的教授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一点儿起伏没有。
「老年人发现这些情况要儘早去治……」
陈朝生昏昏沉沉扫了眼。
上头说的情况他师叔一个没落下「暴躁」「易怒」「失眠」「患得患失」…
邻座的老太在桌子底下掏出快餐盒悄悄吃饺子,后排的长髮姑娘捂着鼻子。
陈朝生闻得出这饺子是香葱馅的。
他不吃韭菜,韭菜塞牙。大蒜吃了口臭,一律丢给白復水吃。
他大抵是困到了一个地步,莫名奇妙想到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要是将思州的房子包成一个饺子…还有加了香菜和大蒜和韭菜的饺子。陈朝生想着自己要是也能变成饺子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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