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建国和白念云自然也不会操心他的,两个老人自己就能玩上一整日。siri在忙着和谢春山紧张刺激文字爱。
「婆婆,你小心地上的血。」陈朝生提醒道,「踩到鞋子上会很脏。」
「这玩意不好清洗。」
「那肯定不是血了。」老太太也往花坛上一坐,垃圾车拎过来,「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呢。法治社会哪来这么多的暴|力|衝突?看上去有点儿像沙棘汁和番茄酱的味道,怎么闻上去还这么臭?」
陈朝生戴着口罩,也闻到腐臭的气味。
「有东西坏了?」老太太嘆了口气,「真是的,这些年轻人总是不愿意把那些外卖袋子扎紧了再丢掉,汤汁倒出来,碰上这么热的天气,肯定是要腐烂变质了,清扫垃圾桶的人估摸着要在心里好好骂他们一顿。」
陈朝生舔着牙缝里面塞着的月饼屑。
「今日中秋节。」他说,「月亮看上去与挺圆的。」
像是那个被他削掉的脑袋。
已经腐烂掉了。
在魂魄被装进塑胶袋子之后,脑袋也会很快地腐烂掉。等不到魂魄送去集中处理。
苍蝇围在上头嗡嗡叫个不停。
他塞牙了。
这毛病不好。
陈朝生小时候,喜欢舔自己牙齿中间那条缝,别人或许舔一辈子也舔不出什么很宽的缝隙来。但是他舔了上下很多辈子,从唐代舔到如今。
每次吃完了陈朝生就喜欢伸舌头舔牙齿里面的缝,特别是两颗大门牙之间那根。虽说他十六辟谷以后舔的要少了些,一吃东西还是塞牙。
「月亮年年看上去都圆。」老太太抬头望了眼月亮,「我家老爷子在的时候这么圆,他死了之后,还是这么圆。」
「比那些月饼都圆。」她说,「就和另外一个太阳一样。」
陈朝生想起siri和他说的,月亮在离开地球的事情。
月亮在以每年4米的速度离开地球,并逐渐消失,或许这个速度还在每年加快。
或许将来的某个日子,陈朝生会看到一个没有月亮的中秋节,那时候的人们吃着月饼,一起争辩月亮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玩意儿。
会有人说月亮是圆的,总是像张金黄的大饼悬挂在半空中。还会有学者说月亮本身的光是白色的,怎么你们这群愚昧的蠢蛋还会觉得那是金黄。或许会有个拜太阳教宣传太阳才是银河系的中心,你们这些月心说都该拖出去被烧死。剩下的人说世上压根儿没有月亮存在过,都是人吃得太多而运动太少的臆造产物。
圣人出门,在路边碰见两个小孩,两个小孩在辩月亮,像是快要打起来了。
一个小孩说月亮其实是个五仁月饼,五仁月饼这么难吃,才会有人把它发射到外太空去照明。另一个说月亮肯定是个豆沙月饼,他认为豆沙月饼和五仁等同的难吃,而且豆沙的颜色很黑,看起来很能吸热。
圣人说月饼还是云腿味的为妙,月亮说不定是云腿味的,但是五仁月饼和豆沙月饼都不应该断子绝孙,月饼要保存他的多样性。
人是很擅长遗忘的种群。
连陈朝生也不例外。
他们忘记神祗曾存在,曾经教会了他们用剑去追求大道。他们也忘记了过去存在的很多东西。
就像陈朝生也默写不出来他的剑诀。
入门的那套剑诀,他怎么都想不起来了。就刻在尚方剑上面,但是那些草书一样的文字,如今也不容易辨认出来了。
陈朝生打算等他有空的时候研发一套新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21世纪五年练剑三年背诀」。其实不如用手机修道便捷,这个时代的人未必会用剑,多数却能够熟练地运用手机。
「您吃月饼么?」陈朝生问老太太,「一会儿要下雨,您不回去?」
「月亮这么亮,怎么会下雨?」老太太笑着说,「你早点回家才是。」
「我等下雨。」陈朝生说,「我只见过一次人工降雨。」
「我把月饼给您吧。」他将月饼袋子递过去。
风这么大,层迭的樟树叶子对发出响声乐此不疲。
「谢谢你。」老太太接下了,「超市里的月饼也越来越贵了,不知道多加的那些价钱都花到哪去了,包装纸倒是花里胡哨。」
陈朝生把锦旗掏出来,右下角的标籤或许是不记得撕干净,上面写了个「中国义乌」,另付一行小字「中国製造。」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赶车失败
那一盒月饼, 最后陈朝生都给了老太太。
老太太对着他反覆道谢。
师叔总是能收到很多不同口味的高檔月饼,等他吃完,估摸着体重又要重上个几斤。当今的月饼里面,又是加盐又是加糖的, 就像点的奶茶和粥一样加那么多小料。
雨停了。
一点没有征兆地, 忽地落下雨来,将那些血的痕迹一点一点地清扫了去, 连浅红色的血痕也没在坑坑洼洼的沥青地面上留下。
陈朝生不知道他是否该去公安局自首。
他杀完人了, 才想起来这不是个快意恩仇的时代。
连那人的魂魄都会集中处理掉, 据说这样子比较节能。地府正在弄产业转型, 开发新能源超度机器,以期某日做到流水线超度。
地面上有一张废纸,是思州日报的,大版面都是宣传陈朝生逝世纪念。他的陵墓被修得辉煌壮观。这还只是预热,真正那波高潮要等到十月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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