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罗企风没有马上应声,但眼底的顾虑明显已经所剩无几。
申思杨见状,体谅补充道:「不用急,你还有很多时间慢慢想要不要跟我合作。反正我现在已经没有了能与外界沟通的通讯工具。这里没人,我没武器你有刀,你想弄死我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
警车开进,迅速疏散走旧教学楼附近的所有学生。
在旧教学楼附近一圈拉起警戒线。
几个警察训练有素地进入旧教学楼,为首的警察发现桑小十一路紧跟,顿时停下制止。
「同学,你留在楼下等候,我们的同事已经去布置安全气垫,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尽全力保证你同学的安全。」
桑小十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冷凝,但面对警察,他还是尽最大努力放缓语气礼貌道:「绑匪是为了向我勒索钱财,他一定会要求和我谈判。」
话落下,看见面前警察略带疑惑的表情,他又补充:「我刚过完十八岁生日,继承了我已逝父母留给我的一大笔财产。」
警察闻言,思索后迅速道:「你跟在我身后,切记,上去后不要衝动,不要试图与歹徒搏斗,人身安全永远是第一位。」
桑小十点头答应。
天台门被推开。
听到声音的罗企风扯着申思杨又往后退了一步。
身体挨上围栏边缘,看着涌入的警察,他恶狠狠出声威胁:「都别过来!过来我就马上割破他喉咙!」
专门谈判的警员抬手示意大家停步,放缓声音出声安抚。
罗企风根本不听,直接怒吼:「我不要跟你们谈,让桑小十到前面来!」
吼完见人群没有动静,他握刀的手顿时一紧。
肉眼可见血从申思杨的颈间流出,滴到申思杨的校服领口上,在白色的衣襟间绽开。
「让桑小十到前面来!!」罗企风再次怒吼。
看到申思杨颈间流出的血,桑小十从头到脚发寒,呼吸几度停滞。
他脸色越发阴沉,迈开腿往前走。
原本挡在他面前的警察见状,小声提醒:「不要走远,就走到我们跟前,你跟他对话吸引他注意力,我们同事会找机会从侧面包抄。」
桑小十走到警员跟前。
罗企风迅速将一张银行卡扔到他脚边,命令道:「马上往这张卡里打五千万,我只给你们三十分钟时间。三十分钟后钱没到帐,我就送他去见阎王。」
桑小十看都没看一眼卡,视线从始至终只落在申思杨一个人身上。
申思杨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片刻,申思杨的视线慢慢下落,落到脖颈间的刀上。
停滞几秒后,他重新看向桑小十,轻轻眨了两下眼。
桑小十垂在身旁的手轻蜷了一下,终于移开视线,看向罗企风,冷硬道:「打钱可以,你先把刀扔掉。」
罗企风不屑地笑:「人在我手上,你凭什么跟我谈条件!」
桑小十眼神冷漠,语气强硬:「把刀扔掉。」
罗企风正要再开口,申思杨压低了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劝你听他的,这小子这几年脾气横得很,还没当上霸总就已经有霸总蛮横不讲理的味道了。你现在弄得我一脖子血,万一他觉得事后我会因为这个再赖上他,他真有可能一个不高兴不给钱。」
罗企风也压低声音:「别想骗我!把刀扔了,要到钱以后我就是案板上的鱼!」
申思杨出谋划策:「你把刀扔到他们暂时不方便捡的地方,要到钱以后趁乱捡回来不就得了。」
罗企风眉头紧皱,盯着桑小十看了半晌,最终还是选择了听申思杨的。
他将刀扔到不远不近的通风口旁,而后迅速掐着申思杨的脖子将人抵在围栏上:「马上打钱!」
申思杨有三分之一的身体腾空在围栏外。
余光中瞥到楼底下已经搭好的安全气垫和防护栏,紧绷已久的神经终于在这一瞬间鬆开。
看着远处的桑小十弯腰捡起银行卡,警员间暗暗眼神交流。
申思杨轻笑,压低了声音愉悦开口:「真是太遗憾了,罗叔叔,你又输给我一次咯。」
罗企风听到话,猛地扭头看他。
和申思杨充满愉悦笑意的双眸对视上的一瞬间,十年前被设下圈套入狱的屈辱顿时直衝脑门。
他猛地狠掐住申思杨的脖子,脸色涨红血脉喷张怒吼:「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
申思杨呼吸不顺,笑容却越发肆意:「意思当然是,你被骗啦!我捧在手掌心里疼了十年的小孩,你竟然想通过我从他手里骗钱?咳咳,别说五百万,五毛钱都别想。」
一瞬间,罗企风只觉得气血逆流,周围的一切变得虚幻,只剩下申思杨满是得意和嘲讽的笑容在他眼前重迭。
十年前被骗、被殴打、被警察按倒在地接受数不清的邻居指指点点的画面和如今眼前的画面不断交错。
耳旁重重迭迭地迴响着申思杨挑衅的话。
罗企风完全失控:「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面容扭曲,他狠狠一推,将申思杨推出围栏外。
申思杨的身体一瞬间悬空。
这一瞬间在桑小十的眼里,世界仿佛静止。
周围的一切,画面、声音全数被虚化,变成了与他无关毫无意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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