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思杨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看见了一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性。
他试图撑坐起。
刚要动作, 医生先一步摆手示意:「老实躺着。」
边说边拿出病例,而后走到病床旁询问:「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申思杨认真感受片刻:「有点使不上劲,其他都还好。」
医生点点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点免疫力低下, 年轻人再怎么努力工作, 也不能不把身体当回事,感冒了不好好休息也就算了, 竟然还敢通宵,胆儿真肥。」
收起笔和病例, 医生再次看向申思杨:「注意一点点滴的情况,快结束的时候按床头的铃,会有护士进来帮你换药, 你一共有两袋水要挂。有任何不适也随时按铃, 如果没有问题,挂完水就可以出院了。」
申思杨点头道谢。
医生点点头,刚准备离开, 又停住脚步, 再次出声:「床头的粥记得喝, 吃点东西好得快。」
医生这么一说, 申思杨才注意到病床旁的床头柜上端端正正立着一条袋子。
袋子上印着「xx粥铺」四个大字。
他面露疑惑:「这……」
「你朋友给你点的外卖。」医生解释。
申思杨更加疑惑:「朋友……」
迟钝的脑海中忽然一闪而过。
空荡寂静的楼梯间, 夹杂着手机的电流声,却仍旧难掩清澈温柔的声音。
「申……思杨?」
申思杨浑身一震。
他瞬间看向医生:「您好,请问我是怎么来得医院?」
「你朋友替你叫得救护车。」
浑身「蹭」地发烫,申思杨轻抿干涩的唇:「那……他人?」
「他说他不方便来,全程通过你的手机跟我们沟通得情况。」
医生说到这,又想起来提醒:「你的手机在枕边,走时别忘了拿。」
病房门再次开合。
空荡的房间又只剩下申思杨一人。
他失神地望着雪白的墙,脑海中不断回现昏迷前听到的声音。
忽然,枕边有震动声响起。
申思杨抬手摸索到震动传出的位置,拎着手机拿到跟前一看。
是Q发来的消息。
【醒了吗?】
申思杨单手解开锁屏。
聊天框中在Q发来的最新消息之前,是一通长达一个多小时的语音通话。
申思杨垂下眼,呼吸不自觉慢放。
他指腹贴在手机屏幕上半晌,才缓慢打出几个字。
【医生说,我朋友帮我叫了救护车送来得医院,是Q先生你吗?】
对面很快回復。
【嗯】
【现在还有不舒服吗?】
申思杨看着半个多月来已经熟悉的聊天框,忽然又觉得有些陌生。
曾经一闪而过的荒唐年头再次不受控地涌上脑海,盘旋在脑中发酵得比半个多月前更加浓烈。
指尖在屏幕上来回轻触。
一个简简单单的「桑」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申思杨踟躇半晌,最终舒出一口气,再一次删掉打好的「桑」字,转而输入。
【现在方便通话吗?】
没有马上得到回覆。
甚至连常见的「正在输入中」都消失不见。
申思杨放轻呼吸,紧盯着手机屏幕。
然而等到手机屏幕自动变暗,也没等来回復。
刚升起的念头瞬间被扑灭。
稍稍清醒过来后意识到此刻行径的唐突,正准备道歉,手机轻震了一下。
【方便】
没等申思杨把两个字看清,手机瞬间跳转到通讯请求界面。
申思杨被反打了个措手不及。
一时间没握稳震动的手机,手机「啪」一下砸在了枕头边上。
他慌忙去捡。
捡回来重新握稳时,发现手机屏幕上已经显示「正在通话中」。
通话时长快有十秒,估计是捡回来手机时不小心按得接听。
申思杨一下子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对面也不见动静。
沉默对峙了快有半分钟。
申思杨舒出一口气,率先主动出声:「Q……先生?」
清浅的,混着感冒状态的沙哑声音。
声音落下后,又是短暂的安静。
申思杨将手机音量调至最大。
想了想,又将手机完全贴至耳侧。
听筒刚碰到耳廓,混着电流的声音毫无阻隔地闯入他耳中。
如山间清风般,温柔、沉静。
贴在他耳旁轻声吐露。
「嗯,我在。」
申思杨手一抖,手机又一次砸落到枕头边。
他心跳加速地再次探手去捡,一个没留神,压到了正在输液的另一隻手。
忽然的疼痛令他没忍住轻嘶了一声。
手机里瞬间传来关心的声音。
「怎么了?」
申思杨捡回手机应声:「没事,不小心压到了正在输液的手。」
手机里的声音关心不减:「出血了吗?」
申思杨瞥了眼:「没有。」
对面仍旧不放心地继续问:「有没有肿?药水还在正常往下滴吗?」
温温柔柔的声音,跟羽毛似的,在申思杨耳朵旁轻扇。
申思杨侧过脸,耳朵压在枕头上轻蹭了两下,才出声应:「没有肿,都正常,就刚刚压到时疼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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