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瓜, 别这么客气。」燕斐然揉了一把他的头髮,被雨淋湿的头髮已然半干,触感是意料之外的柔顺丝滑。
「比赛结束, 我已经不是你的导师了, 叫我斐然就好。」他瞧着楚笳楠亲切, 没把他当外人。
楚笳楠有些懵。
在他心里, 燕斐然和他的差距犹如天上地下, 哪里敢造次。
「斐……斐然老师。」
燕斐然失笑,还是老师。
行吧。
他按开车门锁,衝着窗外寥落的路灯抬了抬下巴,道:「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冲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人生还长,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话。」燕斐然在车里取了一张名片出来,写上自己的私人号码递给楚笳楠,道:「你要是遇上什么事,儘管找我。联繫不上我,就找我助理。」
「我知道了,谢谢斐然老师。」楚笳楠再次道谢,双手接过名片,姿态恭敬。
他不知道为什么燕斐然要帮自己,也不知道对方亲切的态度从何而来。但燕斐然眼里的好意,他不会看错。
雨势比之前弱了好些,但仍然淅淅沥沥。
燕斐然从车门处的置物盒里拿出一把雨伞递给楚笳楠,楚笳楠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我跑过去也就几分钟。」
还真是客气。
燕斐然收回伞,目送着楚笳楠在雨中奔跑的背影,不能免俗地在心里感慨了一声:年轻真好。
被雨洗过的城市,空气里有一种清新的味道。随着太阳从东方升起,重新带回夏日的热力。
股市刚开盘,灿影的股票就以胜利者的姿态一路走高,呈现出稳定的健康曲线。
盛锦摘下金丝眼镜,用手按压这有些疲惫的眼窝。他有轻度近视,只有在办公时才会佩戴眼镜。
秘书轻轻敲了敲门,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进来,放到桌上。
后退两步,她看着手里的平板道:「盛总,中午的餐厅已经约好位置。安导约了下午三点,五点半有一名财经记者想采访您,同时泛影有个项目投资会想请您参加。」
「采访推了,我去投资会。」
昨夜他在《全民偶像》总决赛直播中亮相,今天有记者上门并不意外。但他目的已达,不需要再刻意亮相。
看了一眼腕錶,他拿上外套出门,驱车去了位于城西一家位于顶楼的花园餐厅。
以白色为基调的精緻欧式风格,玻璃隔绝了夏日暑气,让置身其中的人们享受着现代科技带来的丝丝凉意。
盛锦进了预定的包厢,让侍者先上了一杯红茶,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慢慢品着。
人类真是一种复杂的生物。
明明是钢筋铸就的水泥森林,偏偏要营造出一种身在大自然中的假象。好像这样就能骗过自己,继续心安理得。
「如果你爱我,请停下你的自圆其说。」
这句话不期然地浮现在脑海,他又想起昨夜燕斐然的舞台:他是白色,其余万物皆黑。天地间只剩下那个人,平静地述说着他的坚持。
一个人、一架琴,就撑满整个舞台,唱出人间沟壑红尘纷扰。
在燕斐然面前,自己就是个不堪一提的俗人。
正沉思间,耳边响起一道婉转的女声:「盛先生,在想些什么呢?」
斯宾塞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阳光下,她一头金色长髮色泽迷人、白肤蓝眸,仿佛从远古走出来的精灵,高贵美丽。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一小会儿,盛锦却丝毫没有发现。看着男人清俊的侧颜,她不禁在心里猜测:他究竟在想什么,想得这样入迷?
盛锦回过头,脸上没有惯常温和的笑,神色疏离又冷淡。
「斯宾塞小姐,」他做了个手势让侍者上菜,道:「我点好了菜,希望合你的胃口。」
斯宾塞有些意外。
资料中显示,盛锦是一个手段温和的人,不会让人难堪。上次短短见了一面,也符合这个形容,是她心目中的绅士。
但今日,是他主动约见,点菜却不问过自己意见。
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斯宾塞垂眸微微一笑,「我会喜欢的。」
她欣赏这份强势。
一顿饭吃得很安静。两人都经过严格的贵族礼仪培训,在必要时听不见用餐发出的任何声音。
比如此时。
斯宾塞轻轻抿了一口香浓的蘑菇汤,偷眼看着对面的盛锦。
盛锦眼观鼻鼻观心地专注在眼前的美食上,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姿态从容而优雅,又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漠,高高在上的矜贵。
这种气质,令她欲罢不能。
午餐接近尾声,侍者上了最后一道甜品。
待斯宾塞放下手中刀叉,盛锦收回投向天际的目光,郑重其事道:「斯宾塞小姐,我想你很清楚,我有爱人,绝不会娶你为妻。」
斯宾塞拿着白色餐巾沾了沾唇角,浅浅一笑,「你们分手了。」她调查过盛锦,知道他跟燕斐然的过往。
她抬眸看着盛锦,道:「他能给你的,我可以。我能给你的,他给不了。盛先生,你又何苦如此固执?」
「我见过你祖父,是一位很慈祥的老人,也是睿智的掌舵人。」斯宾塞动作轻柔地放下手中餐巾,道:「我想,他会很乐意我做他的孙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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