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真的疯了吧。」
是个不带一丝疑问的肯定句。
她抬手将薛寒迟的手挡了回去,从怀中掏出一张帕子将他的手压住,用力按了下去。
她又不是吸血鬼,喝他的血做什么?
看着他这令人怀疑的精神状态,江楚月不禁沉思,是不是之前从泉水中逃出来的时候,他脑子里进的水还没甩干净。
不然今天他怎么又是要用血来换愿望,又是要让自己喝他的血。
「你就那么想要我的许诺?」
回想起今早自己练功的时候,江楚月以为他对于自己给出的愿望还很执着,薛寒迟却摇了摇头,否定了她的想法。
「并不是因为这个,只是想给你餵便这么做了。」
似乎是真的很想给她和自己的血,薛寒迟不依不饶地又把手抬了起来。
「真的不喝吗?很多人求我都是不给的。」
这是什么诡异的人体血液买卖吗?真是丧心病狂啊!
江楚月无奈地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现在的境界还是打不过他,只好举手投降。
「好吧,我知道这是你的……个人喜好,但是我不喜欢喝血,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她重新把他的手压了下去,不再给他发疯的机会。
江楚月温暖的体温透过帕子传到他的手上,薛寒迟忽然感觉手背像被烈火灼烧似的,烫得他手心一跳,却被江楚月误以为是他又要发疯,握得更加牢固了。
手背源源不断地传来热度,薛寒迟觉得指尖的血珠都要炙烤凝固了。
顾情和萧煜在屏风后很快便与顾情的父亲商讨完毕了,就在萧煜准备走出来的时候,顾情拦住了他的胳膊。
「此次出发寻找阴阳干坤镜,路途遥远,牵扯复杂,你准备带那些人?」
「此事在做成前,不宜被外人知晓,恐怕只有你我亲自去做才能放心。」
薛寒迟作为薛家人,与阴阳干坤镜有千丝万缕的关係,他肯帮忙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因为他自己也在寻找此物的下落,所以他也是肯定会去的。
顾情警觉聪慧,一下便抓住了重点,「江楚月呢?」
萧煜沉吟不语。
其实在不知道薛寒迟的身份前,他或许还会觉得江楚月能握住这把利剑,但现在这情形怕是不妙。
江楚月还只是个新入门的弟子,比起跟着他们出去四处游荡,更应该待在山上好好修炼。
两人认识多年,很多时候都是心照不宣,明白对方想法后,二人便从屏风后面出来了。
萧煜走近江楚月和薛寒迟,看到他们交握的双手后,压低眼睑思索一番,面对着薛寒迟。
「薛公子,我们二人已经商议好了,此次我们一起出发,你看如何?」
薛寒迟点了点头,不知是不是方才被江楚月烫到,他此刻说出的话都带着几分温热。「好。」
「不过,」萧煜接过顾情的眼神示意,「此次路途遥远,恐怕有诸多危险,江师妹只是个刚入门的新弟子,不如……」
薛寒迟似懂非懂,在他短暂停顿的时候将他话里的点拿出来重复了一遍。
「你是说,此次行程会很凶险?」
萧煜以为他理解了自己的意思,神情都不自觉轻鬆了几分,却没想到薛寒迟忽然笑了出来。
「那可真是太好了。」
……
就算是平日见惯了大场面的萧煜也不由得怔在原地。
「江楚月可是说过要替我去死的。」
薛寒迟却像是没有感受到两人异样的目光一般,自顾自地说着话,眼尾都因欣喜翘了一个小弧度。
「这样凶险的事情,怎么能不带上她呢?」
现场一脸震惊的人里面,被创得最狠的还是江楚月。
她扭着僵硬的脖子看着男子的笑颜,突然觉得自己之前辛苦做的建设全都白费了。
她这几天还觉得自己对他的那些好应该多多少少可以打动他一些,让他把自己从生死名单上划去,但现在看来,这些在他身上竟然是一点成效都没有。
难道在疯批的手下,自己真的非死不可吗?
第18章 失魂(一)
破晓时分,蒙蒙水面上,雾气沉沉。虽然已经进入三月,气候转暖,可这清晨的露气还是带着些沁人的湿冷。
江水起伏间,一隻客船漂荡其上,沿着水流顺势向前。
船舱内,江楚月坐在窗边的小榻上,看着外面的景致,薛寒迟则坐在她对面,低头翻着细绳。
看着窗边小榻上坐着的两人,顾情和萧煜相视一眼,深感失算,自责地连连嘆气。
那日薛寒迟不顾江楚月安危,执意要带着她踏上旅程,三两句话语出惊人,将两人原本准备的话术打得七零八落,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一想到江楚月还曾经替他出生入死那么多次,顾情就替她感到不值,当时就怒从心头起,想要与他一较高低,可还未出手,就被江楚月半路拦下了。
顾情其实也知道,薛寒迟的灵力在自己之上,如果打起来,她未必能占到便宜。
加上萧煜在一旁示意她不要莽撞,斟酌再三她还是愤然收回了手,这件事也就只有作罢。
「楚月,还有半个时辰船就要靠岸了,你……还好吧?」
距离他们启程,这已经是第二日了,一想到江楚月那日失落的样子,顾情心中愧疚难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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