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现在青城谁还能比他有钱啊。」
闻月从来不关注青城的企业新闻,今天还是她第一回听到纪则临的名字,莫名的,她想起了那位纪先生。之前去北苑8号别墅,那里的阿姨喊他「纪总」,她一直觉得他这么年轻,可能就是个部门总经理,但现在听了李帆和周兆龙的话,心里不由打了个突突。
两辆车先后开到了堡楼门前,有侍者上前帮忙泊车。下车后,陈晓楠才向学生说明,之所以带他们来看望王瑾珍,是因为今天是她老人家七十岁的生日。她昨天没有明说,是担心他们知道了焦虑,跑去买什么贺寿的礼品,老太太一贯是最不喜欢这些虚礼的。
王瑾珍教学几十年,桃李满天下,前来贺寿的不止陈晓楠师门几个,还有很多学生,及学生的学生。儘管有心理准备,但几个学生跟着陈晓楠进入宴客厅,看到一众人时还是惊呆了。
李帆挽着闻月的手,左右观望了下,压低声说:「王老师果然是德高望重,过生日来这么多人,天啊,好多大前辈在这儿,今天真是见世面了。」
闻月的目光在宴客厅里扫视了圈,果然看到了很多翻译名家。这么多前辈齐聚一堂,实在是难得,由此可见王瑾珍的地位。
王瑾珍的头髮早已花白,但盘得齐整,她戴着副银丝眼镜,着一条黑色旗袍,肩臂处搭着一条暗红色的披肩,端坐在上首的沙发上,噙着得体的微笑面对着前来道贺的众人。岁月不败美人,她看上去仍十分优雅、端庄。
陈晓楠走上前去,熟稔地喊了声「老师」,再朝几个学生招了下手,示意他们近前来。几个后辈恭恭敬敬地问了好,陈晓楠还特地介绍了闻月和周兆龙,说他们是新收的「徒弟」。
王瑾珍很和蔼,轻声细语地和他们说了几句话,又问闻月和周兆龙是哪儿人,他们俩分别回答了。在得知闻月是江城人时,王瑾珍露出了个惊喜的表情,说自己年轻的时候曾在江城一个叫落云的小镇住过一年。
闻月微微讶异:「我的家乡就是落云镇。」
「是吗?那可是巧了。」王瑾珍看上去颇高兴,「落云镇是个很有诗意的地方,『烟柳画桥,风帘翠幕』,住在那儿会让人心情愉悦,我人生中的第一本诗集就是在那里译就的。」
「当时我在镇上租了个房子住,房东夫妇经营一家豆腐坊,他们都是热心肠的人,平时很照顾我,知道我出国留过学,会说英语,就央请我教教他们儿子。」
「几十年前,小镇的学校还没开设外语课,我领受了他们的好意,自然要有所回报,就答应了请求,翻译诗集之余,教他们的孩子学习英语。」
「说起来,那时我还没去青大任教,那个孩子算是我的第一个学生。」
闻月听到这儿,大为吃惊。她的爷爷奶奶在落云镇卖了一辈子的豆腐,赚了点儿小钱后就开了家豆腐坊。她曾经问过父亲,为什么会选择学英语,他说小学的时候有个女作家住进了家里,是她启发了他对英语的兴趣。
「王老师,您教的那个孩子是叫闻鸿飞?」闻月试探问道。
王瑾珍眼眸一亮,盯着闻月瞧得仔细:「鸿飞是你的……」
「他是我爸爸。」
王瑾珍吃了一惊,转而笑道:「你姓闻,又是落云镇长大的,我刚才就应该反应过来,多问一句。」
闻月仍觉不可思议:「爸爸以前和我说过,他的英语启蒙老师是一个文采斐然的女作家,我不知道居然是您。」
「我那时候都是用胡诌的笔名和人打交道的,你爸爸只知道Miss.Wang,不知道王瑾珍。」
王瑾珍朝闻月伸出手,闻月迟疑了一秒,走上前,抬起手搭上去。
「你的爷爷奶奶还好吗?是还在经营豆腐坊?」
闻月摇了摇头,轻声回道:「奶奶身体不好,在我十岁那年就去世了,爷爷前年也走了,爷爷走后,豆腐坊就不开了。」
「人啊,就像草木一样容易凋零,尤其上了年纪,早晚要叶落归根。」王瑾珍慨嘆一句,继而问:「你爸爸呢,他怎么样了?」
闻月心头一恸。老一辈离世尚且是人生规律,但父亲五十不到,中年突遭疾病去世是件令人心痛的事。
今天是王瑾珍的生日,闻月不想让她平白添一桩伤心事,便强笑道:「他……挺好的,因为您的教导,他喜欢上了英语,后来成了镇上中学的一名英语老师。」
王瑾珍闻言倍感欣慰:「无心插柳,没想到他和我成了同行,以后有机会,我要再去落云镇一趟,见一见他这个学生。」
闻月心里悲痛,这时候也只能笑着点头。
陈晓楠没想到自己的学生和自己的老师还有渊源,便笑着对王瑾珍说道:「闻月的爸爸是老师的『大弟子』,她现在又成了我的学生,你们真是缘分不浅啊。」
王瑾珍深以为然。人老了就会记挂起故人旧事,她虽然教了闻鸿飞不到一年,但他是她的第一个学生,意义自然不同。闻月是他的女儿,她看她就亲切些。
「喜欢笔译?」王瑾珍问。
闻月点了点头。
「你选晓楠当导师,是喜欢文学翻译?」
「是的。」
王瑾珍看着闻月,眼神慈爱,她抬起另一隻手,轻轻拍了拍闻月的手,说:「以后有时间多来看看我,我们能一起交流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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