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疑心是自己的错觉,动用灵识将周身探寻一遍,确实没有任何地方受伤,不止如此,就连一直不愈的灵台暗伤也已痊癒。
怎么回事?
他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就听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有细微的脚步声以及衣袍摩擦声传来。
宣霜撩开帷幔,就见来人一袭水绿青衫,身姿散漫,不是花宛又是谁?
见他醒来,花宛明显愣了一下,继而惊喜地道:「宣霜,你感觉如何?」
太久没开口,宣霜嗓音有些哑,道:「没什么感觉。」
「那就好。」花宛在宣霜床榻边坐下,一拂衣袖,朝他示意道:「把手给我。」
宣霜看了他一眼,并未说什么,依言伸出手,露出一节冷白脆弱的腕骨。
花宛两指搭上他手腕,寻着经脉探查一番,确定他没留下什么暗伤后,他鬆了口气,道:「你这一跳,差点把我老底都掏空了,不过恢復得很不错,总算是没白白浪费我那些天材地宝。」
宣霜闻言收回手,须臾才道:「不是你让我跳的吗?」
宣霜是渡劫期修士,只要灵台不散,魂魄不灭,万剑穿心都不一定会死。
当时祁曜那一剑,于他而言不痛不痒,也确实让宣霜有些措手不及,但远没有被他逼到要自跳杀阵的地步。
他之所以跳得那么干脆利落,是因为花宛给他传了音。
「我让你跳你就跳?」花宛挑眉道:「你就不怕真的魂飞魄散?」
花宛是符修,他的剑术虽然练得稀烂,但在使用符箓方面,在场的所有剑修都不及他十分之一。
当日杀阵祭出时,花宛被困在人群中脱不开身,待他能脱身时,转身便见宣霜被祁曜狠狠刺了一剑。
他没搞懂当时是何状况,只知道得儘快带着宣霜离开,便趁乱使了转换以及护魂魄的符咒,索性那个阵法虽然厉害,但宣霜毫不犹豫的选择相信了花宛的话,这才得以脱身。
宣霜闻言背靠着床柱,如瀑长发垂落下来,映得他脸颊的苍白更甚,他虽捡回了一条命,也没留下什么伤,但那毕竟是杀阵,可不是那么好跳的。
这些年,花宛为了替他重塑肉身,稳固魂魄,疗愈旧伤,可是费了他不少的功夫,整个长盛仙府,以及他这一千多年来收集到的各种灵丹灵药、奇珍异宝,能用的都给宣霜用上了。
「我相信你。」宣霜道。
花宛虽然时常一副吊儿郎当,游戏人间的模样,但宣霜知晓他是个长情念旧之人,关键时刻能靠得住,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不过..
花宛被他噎了一下,轻嗤一声道:「玉尘君,你又不是三岁稚儿,怎地还如此天真,要不是你轻信祁曜,何至于死这第二回 ..」
宣霜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
花宛倏地住了嘴,见他既不愤怒也不痛苦,还颇有些惊奇,然后他才恍然想起来,似乎宣霜修得是无情道,那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屋内安静不过片刻,花宛捂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他看向宣霜,犹犹豫豫,外加试探地问道:「宣霜,你俩是..怎么一回事啊?」
其实不怪宣霜天真,识人不清,花宛也见过祁曜,也与他相处过一段时日,要不是祁曜主动暴露身份,给花宛一百个脑子,他也想不到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胆怯粘人的少年,竟然还有那样一副修罗面孔。
房中静默片刻,宣霜低垂着眸,眼睫纤长,神情被遮挡住,半晌,花宛才听他低道:「我也不知,他说我欠他一条命。」
「欠他一条命?」花宛挑眉,「你俩有仇?」
宣霜轻「嗯」了一声,道:「但死在我剑下的人何其多,我早已不记得他是谁。」
花宛想起当时祁曜的眉眼神情,与记忆里的某个人十分相似,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算了,宣霜都已经忘记的事情,他又何必再提。
「记不起便算了,」花宛轻嘆一口气,道:「他刺你一剑,又逼得你跳阵身死,昏睡这般久,也算是两清了。」
宣霜过了会儿,才问:「我睡了很久?」
「还好吧。」花宛道:「也就是差不多一百年。」
宣霜:「..」
他这一睁开眼,百年时光便已消逝?
花宛瞧见他神情,忍不住道:「也亏得你是渡劫期修为,灵台以及魂魄比他人强韧许多,若是换成个修为低一点的,不要说昏睡百年了,那一闭眼就是三界消散,六道不轮了!」
见宣霜不说话,花宛又自顾自地说道:「你当年跳阵时,灵台旧伤未愈,灵力耗尽,差一点儿我就没救得过来..如今醒过来了便好。」
「谢谢。」宣霜道:「让你费心了。」
「哪里的话,我不过也是受人之託..」花宛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忽然一僵,生硬地道:「额,那什么,你躺了那么久,背僵不僵,要不出去逛逛?」
宣霜没动,他一向不喜欢拐弯抹角,便直接问道:「你受何人之託?」
之前在醉梦城,宣霜便猜到花宛无故出现定是背后有人指使,但那人似乎没什么恶意,再加上当时「花仙娘娘」一事,宣霜无暇想其他,于是没怎么去追问。
他本已将这事忘记,恰好今日花宛说漏了嘴,他再次想起这一茬,不问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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