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刚开了个头,就被白榆出声打断: 「你在想什么呢?」
白榆从对面坐到了伊尔西的旁边,用手包裹住伊尔西有些发凉的手,眉头微蹙着说道:
「怎么这么凉?」
伊尔西下意识想要抽回,却被白榆握得更紧,紧接着少年嘆了口气说道:
「不是因为蒙格利,你不要多想。」
伊尔西看过去,一双蔚蓝色的眼睛写满了疑惑。
白榆好像有点累,仿佛被这个电话抽干了力气,他的额头抵在伊尔西的肩头静静说道:
「今天,可以陪我出去一趟么?」
「好。」伊尔西不会拒绝白榆的。
「主人,我也想去!」在一边当蘑菇的阿统突然出声,它好像猜到了白榆的目的地,机械声音带了少有的郑重再一次说道: 「阿统也要去。」
白榆直起身看了阿统好一会,才静静说道: 「好。」
伊尔西不解地看着一虫一统打着哑谜,但没有出声询问。毕竟如果真是他的不想听到的答案,他不确定自己在不适期会不会做出来其他事情。
白榆好像对这次出行格外重视,他穿上了黑色的西装,袖扣是黑曜石,就连头髮也用摩丝细细地打理了一下。
伊尔西压下心底的不平静,他不知道白榆到底要去见谁,又是谁会让雄虫如此在意形象。
他们俩虫一统登上白榆的飞行器。
用白榆的话来说,星河集团总裁的飞行器满大街都认识,估计飞不出两里地就得被媒体围住。
还是他的比较好,好几年前的老款式,任谁都不会想到几年会载着如今风头最盛的A级雄虫和帝国首富。
白榆一路少有得沉默,就连一向最闹腾的阿统都默不作声地呆在角落。
飞行器十分低调地飞到了和卡尔定好的位置。卡尔派来的雌虫递给白榆一个简陋至极的盒子,里面就是嚣张了一辈子的蒙格利的骨灰。
白榆对雌虫道了声着谢谢,再对面惊慌的「不敢」声中回到了飞行器上。
「这是?」伊尔西看着被白榆扔在地上的盒子,心里其实有了猜测。
「蒙格利的骨灰。」白榆的语气有些冷,好像提到这个名字都是一种人格侮辱。
伊尔西抿了下唇,还是问出了他一直压在心底的疑问: 「为什么是火化?」
在虫族,只有罪大恶极或者无虫收敛的虫子才会送去火化,在他们的文化中,火化代表着挫骨扬灰,万劫不復,再次投胎也只会是没有神志的星兽。
「因为……」白榆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却没有直接回復伊尔西的问题:
「8年前,我被你从126星救回来后在医院里昏迷了好久。」
「等我恢復意识后……」
白榆停顿了一下,眼眶在瞬间竟泛起了红,他自嘲地说道:
「蒙格利以没照顾好雄子为由,把雌父的骨翅活生生剥落。」
伊尔西呼吸一凝,他好像猜到了什么,但现实只会比他猜到的更加残酷。
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渐变到荒无人烟,从金属的光泽过渡到生机盎然的绿色,与此同时白榆的语气也从自嘲转变成了死寂:
「我太弱小了,甚至都没有第一次觉醒。」
白榆想到了刚刚苏醒的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躲过了医院的工作虫员,穿着病号服跌跌撞撞地跑回家。
然后就看见蒙格利拿着一把弯刀捅进了躺在地上,全身没有一块好肉的尤利安的胸膛。
「你怎么回来了?」蒙格利都懒得掩饰,他扔了弯刀,踢了踢全身是血的尤利安毫不在意地说道: 「看你雌父这个样子,真丑。」
小白榆僵在那里浑身止不住颤抖,嗡鸣声瞬间刺穿耳膜漫过头顶,他甚至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逆流到心臟。
他的雌父,他两辈子唯一的亲人。
小白榆一步步走向蒙格利,捡起了那把弯刀,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捅向了蒙格利。
但和他说的一样,他当时太弱小了,就算他是拥有上辈子记忆的科研天才,但此刻的他只是一个病重初愈,精神力还未觉醒的小虫崽。
蒙格利当时处于壮年,下意识竟然反应了过来,弯刀只是划破了他的肥厚肚囊的一层皮。他暴虐地拎起鞭子,就要向小白榆抽去。
然而就在这时,地上奄奄一息的尤利安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气,一下子衝过来将小白榆死死护在怀里。
小白榆想挣扎着出来,却听见雌父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温和:
「别怕,小榆。」
「闭上眼睛,别怕。」
尤安利口腔中流出的血滴滴落下,染红了白榆苍白的面孔,他甚至能看见被鞭子勾起来的碎肉。
「我错了。」小白榆哭着摇着头: 「停下来,快停下来。」
他后悔了,他不该去126星,他不应该这样弱小。
最后还是医院发现小白榆偷跑出来想把他带回医院才找到蒙格利家中,才阻止了这场闹剧。
而他的雌父,永远地死在了那天。
医院的工作虫员小心翼翼地安抚着他,雄保会的成员也来安慰罪魁祸首蒙格利。只有他的雌父,像垃圾一样,躺在地上,彻底没了呼吸。
最后,在昏迷前他终于听了唯一一句关于尤安利的话:
「还能挺到我们来,也是个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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