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好奇的看着我手指间流转的光芒,讚嘆道:「好漂亮哦!小染你…不是人类吧?」
无间地狱的狩猎者之间最忌讳问名字、族类这些私人信息,毕竟谁都不想让可能的敌人知晓自己的特长和弱点。
我皱了皱眉。
怎么就是「小染」了?这鬼也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吧!
没理他,我挥手点燃了屋里的灯火。小屋并不大,以枯死的树枝和树干造就。没有床那种东西,往常又不需要睡觉。我在窗前铺了一张草编的席子,权当做欣赏景色之用。
如果窗外嶙峋的山峦和诡异的血月也算景色的话。
我坐在桌子前,从小袋子里倒出今天的收穫,红花的晶体,一五一十数起来。
啧啧,才两百来颗,今年要省着点吃了。拈了一颗到嘴里,我抬头看到那隻名字有点奇怪的鬼在上下打量我的屋子,露出一脸同情的样子。
「好简朴啊,这种地方也能住吗?」
……这人,呸,这鬼怎么说话的?
他很快被我桌子上的红色结晶吸引了注意力,一点都不客气的凑了过来。
「有什么好看的?」
我谨慎的把结晶收好。
鬼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好玩意一样,很感兴趣地说:
「是那种花吧?你靠吃这个维持力量吗?」
「你怎么看出来的?!」我震惊的说。
果然,那种被什么危险生物盯着的异样感又来了。
「我也不知道。」他摊摊手,「但我感觉一向很敏锐哦。还有你手上的那种法术,嗯…是水吧?我对水的力量很熟悉哦。」
啧,真是只聪明的鬼!就这么短短一会儿工夫,就看破了吗?
但是,想套我话,也太天真了!
「跟你没关係的事最好少问。」我没好气的说,「我说了,只留你一晚。」
「小染好冷淡啊!」鬼的表情又变得无辜起来,「我只是恰好对类似的东西有所了解而已,大概只是可悲的亡者的生前记忆罢了。毕竟,我这个人最大的长处,就是记性很好。」
记忆…吗?
「那有什么用呢?」我语带讥讽,「堕入地狱的鬼,哪个还没点儿不甘?我劝你还是趁早放下的好,今天那种黑烟你看到了没?那个叫聻,你越是心怀怨恨,越是会被它们发现和纠缠,到时候你就完了。」
「原来如此!」鬼恍然大悟的说道,「一些血鬼术也是同样的道理。果然不论在什么地方,有些规则是相通的呢!」
什么术?
我转过头看着他,忍不住问:「什么规则?」
「比如你必须吃掉一些东西,才能增强自己的力量,因为这些被你吃掉的东西都是宝贵的营养,也会改变你的体质,甚至改变你的肌肉,骨骼,心臟和血液,越是能很好的融合和转化外来的东西,越能让你更适应环境哦。」鬼兴致勃勃的说。
「血鬼术也好,之前我遇到那些孩子的什么呼吸法也好,其实都是让身体完成某种转化,转化成功的,才可以活下去哦。在这个基础上,能够充分掌握转化后的力量,用来强化自己某一方面的特质,就变得很厉害啦!」
好像是有点道理的样子。
「能把那些花提炼成实体,说明你可以将它们的力量转换成其他的东西。」鬼看起来相当好奇:「真是太厉害了,小染是怎么做到的呢?」
「那其实是……」
不对,差点上当!
我微微一笑:「我可以告诉你,但你也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鬼眨眨眼睛,一脸真诚的笑容。
「当然,小染想问什么?我都可以回答你。」
「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收起笑脸,一字一顿地说。
在血月门开之时出现在三途河畔,不仅没有立刻被「聻」吞噬,还站在黑潮到来前的河道里悠閒赏月的鬼。
明明已经死去且堕入无间,却毫无悲伤怨恨,如此平静甚至冷静的鬼。
甚至不似一般鬼物那样飘渺,会哭会笑,实体完美无缺的鬼。
究竟是什么?
「我当是什么问题呢。」鬼真挚的笑意一丝未减,「我,是神之子哦。」
???
???
我一时语塞,聊得太投入,居然忘了这隻鬼脑子不太正常这件事。
揉揉额角,我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好吧,那你说说看,神是什么样子的?」
「神是不会在人面前显现的哦,但神创造了极乐净土,所有的好孩子都可以去。」鬼笑嘻嘻地说:「我曾经送了很多孩子到那里去,都是漂亮可爱的女孩子,像小染你这样的女孩子哦。」
一隻鬼怎么送人去极乐?
「我明白了,你杀过很多人,特别是女孩子。」我忍不住笑起来,「这就是你下地狱的原因吧。」
「诶呀,这话太让我伤心了。」名为童磨的鬼立刻换上了悲伤的表情,「我真的有在认真工作哦。因为战争被杀掉全家的女孩子,因为贫穷被卖到游郭、最后生了病只能等死的女孩子,结了婚却被丈夫和婆婆虐待,被打到眼睛失明的女孩子……毕竟活着是那么辛苦的事,早点前往极乐有什么不好呢?」
很神奇的一套逻辑。
人都有自己一套自洽的逻辑,作为自己存在于世上的理由,朋友、家人、爱人往往是普通人选择的理由,理想是狂人选择的理由,宗教是信徒选择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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