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刻钟前。
和露站在兰泽山房石阶旁,按住怦怦直跳的胸口。
为了缓和紧张的心情,她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池韫教的话。
直到一名宫人出来,向她施礼。
「姑娘逗留于此,莫非有事?」
和露深吸一口气,笑着还礼:「我是凌云真人的大弟子,池小姐身边的丫鬟和露,几天前来过的,姐姐还记得吗?」
宫人定睛看了她一会儿,露出恍然之色:「是你啊!」
「正是,又来麻烦姐姐了。」
宫人问:「这回不是请安来的吧?」
「自然不是。」和露停顿了一下,露出迟疑之色,「姐姐,大长公主还在清修,不见外人的吧?」
宫人听着有点奇怪。
她是来求见大长公主的吗?池家小姐与大长公主并不相识,她一个丫鬟过来,自然见不着。
可这语气,又好像盼着见不着似的。
「你若有事,只管与我说。」宫人笑回,「殿下一心清修,确实不见外客。若有重要的事,自有专人处理。」
和露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犹豫半晌,开了口:「是这样的,我家小姐做了一个梦。这梦有些无稽,但事涉贵人,还是派我来说一声。姐姐可否转告大长公主?不然,告诉大长公主身边的姑姑也行。或许这样为难姐姐了,但我家小姐觉得,不说不好……」
她细细碎碎地说着,似乎心里并不认同这样的行为。觉得为了一个梦来打扰大长公主,有些荒唐了。可主子要这样做,为人奴婢的,也只能尽力周全。
宫人心里也没把一个梦当回事,但看她这样,并不是那等不知数的人,或许其中真有什么隐情,便笑道:「无妨,你先说来,我去转告姑姑。只是,姑姑那边会怎么做,我就不能保证了。」
和露大喜:「多谢姐姐了!」
她道:「我家小姐昨日在梦里,听到有人和她说话……」
……
自从跟着大长公主潜居朝芳宫,梅姑姑的脚步还没有这么快过。
她奔过长庭,跳过石阶,一路衝上长思阁。
「殿下!」
正在登高远望的骊阳大长公主,被她吓了一跳,笑问:「这是怎么了?一大把年纪,跑得这么快,你也不怕崴了脚。」
骊阳大长公主,是今上的堂姑母,先帝的胞妹。
但见她四十出头,身着道袍,长眉秀目,面上微微带笑,十分可亲。
梅姑姑缓过气来,示意大长公主身边的人退下。
看她这样,大长公主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有事?」她的目光瞥向南边,那是皇城的方向。
梅姑姑轻轻摇头,压低声音道:「您记得那位池小姐吗?凌云真人的弟子,前几天派人来请安的。」
大长公主点点头,神情平和,仿佛在说「我当是什么事」。
梅姑姑续道:「她派人来求见,说……」
「为了她师妹求情?」大长公主皱了皱眉,「这事,不是叫她们好好处理了吗?」
事情已经发生一天,大长公主自然知晓。正如华玉所想,虽然性质恶劣,但内情简单,并不需要大长公主亲自过问,她们只要给出相应的处置便可。
梅姑姑却摇了摇头:「不是,殿下,她不是为了这件事。」
大长公主长眉微挑:「哦?我还有什么事,与她相干的。」
梅姑姑道:「确切地说,是先太子的事。」她一口气说下去,「她说太子託梦,说自己少年夭折,黄泉孤苦,幸得殿下将他的灵位供奉于此,时时祭拜。爱怜之心,令他九泉之下亦感动容。忆起往事,曾经对殿下做过一个承诺,可惜生前没能实现,想托池小姐帮他完成……」
话说到这里,大长公主脸色已经沉了下来:「这等无稽梦境,你竟也信?还这样巴巴地来告诉我!」
「殿下!」梅姑姑叫屈,「奴婢是几句话就能哄骗的吗?实在是那丫头说出的话,叫人不得不多想。」
「她说了什么?」大长公主冷声,「我倒要听听,什么花言巧语,连你也打动了。」
梅姑姑颤着声音回道:「她说,有一年殿下生辰,曾经笑问先太子送什么礼物。先太子说,姑母小名凤蝶,他想把天下的蝴蝶都送给姑母……」
大长公主愣了下。
梅姑姑压着声音:「殿下,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知道的人还留在您身边的,只有奴婢一个了吧?她……」
过了会儿,大长公主道:「或许是什么地方打听来的吧?」
梅姑姑急得跺脚:「您就不听听她说什么?」
大长公主淡淡道:「人都已经死了,听这些还有什么意思?你叫她回吧,赐些东西安抚就是。」
「殿下……」
没得到回应,梅姑姑只能失望地应下。
过了会儿,大长公主看到山房外头,梅姑姑跟着个小丫头走了。
她苦笑一声,自言自语:「就知道你这个老货忍不住,真是……」
静默片刻,又响起低低的声音:「她怎么会知道……难道真有託梦之说?可为何三年过去,却一个梦都不託给姑母……」
……
五松园。
凌阳真人刚想说话,就被池韫抢了先。
「姑姑贵人事忙,就不耽搁时间了。马上开始,可好?」
待梅姑姑点了头,池韫立刻吩咐:「絮儿,去打桶水来。」
絮儿答应一声,不一会儿,便从流经园子的溪流里提了水过来。
池韫拿来香露,将一整瓶都倒进水里。
接着叫来三个丫头,让她们把水倒进浇花的喷壶里,四处洒去了。
一群人看得莫名其妙。
不一会儿,三个丫头便把英灵堂连同附近的地都浇遍了。
池韫又叫了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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