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话结束,饶冬青把杯子放到茶几上,看向方纪辉问:「你来是……出差?」
「是。」
「那你去忙,我一会儿也要出门,就不多留你了。」
「好。」
从出租屋出来,方纪辉站在路边抽了小半盒烟。
这些年他极力避免接触到有关饶冬青的消息,他相信时间会冲淡一切,包括这场晦涩不明的情感衝动。本以为自己早对她建立起免疫,然而再次见面,过去四年的努力瞬间化为乌有。
其实不需要饶冬青赶人,他待不住,自见面起,理智就不断拽他往外走,可终是抵不过身体的本能,渴望靠近她,看看她,和她说说话。
几年过去,饶冬青从一段感情换到另一段感情,方纪辉听说那个男生很优秀,家庭条件更是好,章美霖十分满意。
他何尝不知道两个人没有结果,那就不见面,再也不见面,一个四年不行,那就两个、三个、四个……总有淡忘的那天。
有一年临近春节,很少发朋友圈的章美霖突然发了条动态,大致是说女儿工作忙,终于放假回家,底下是张饶冬青站在院前玉兰树下的照片。方纪辉刷到这条动态很快划过去,连图片都没点开看。
下午,人在外地的赵延昌来电话,有份材料放在书房临时要用到,叫方纪辉让人跑一趟去拿。晚上方纪辉自己开了车回去,家里就钱阿姨一个人,见他回来挺意外,收拾好床铺留他住下。
方纪辉在书房窗前站了有些时候,终于看到有车驶进院子。车门打开,先是小诚下来,再是章美霖,就两个人。
夜里方纪辉点开章美霖发的那条动态,把照片保存下来,对着看了一整宿。照片删掉又恢復,最后上了锁隐藏起来,没人发现。
年后放假復工第一天,方纪辉车子堵在回家路上,突然接到赵延昌来电,说饶冬青坐的车遭遇追尾事故,情况挺严重,都上了当地新闻。章美霖赶过去处理,小诚还在家,赵延昌让他回去照顾几天。
方纪辉只觉得全身一点点发软,他不敢说出脑海里蹦出的那个最糟糕的字,只反覆问:「她怎么样了?」「人醒着吗?」
赵延昌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只说晚些时候再问问看。
后半段回去的路,方纪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的,整个人精神恍惚,像出了窍似的。
到了家,钱阿姨在楼下收拾屋子,方纪辉看了一圈没见着小诚的身影,便上楼找。
听见门把转动的声音,小诚忙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将眼泪擦掉。方纪辉走到跟前,他也不抬头,趴在桌上,手指抠着笔头,假装在认真写作业。
小孩子拙劣的掩饰自然逃不过大人的眼睛,他摸摸小诚的脑袋,动作鲜见的亲昵,「在做作业?」
方纪辉对小诚的态度一直挺冷漠,他有自己的住处,平时不和他们同住,兄弟两个并不亲近。
「嗯。」小诚声音闷闷的,还是没抬头。
眼泪开了闸收不住,小诚忍着不出声,左右胳膊轮换着去抹涌出的泪水。
方纪辉拉开他的胳膊,「怎么哭了?」
这一问,小诚彻底绷不住,张大嘴哭出声,「我姐姐会死吗?」
听到这话方纪辉大脑嗡的一下,人僵在原地,呼吸停滞了一瞬,像溺水之人透不上气,身体本能反应比理智筛过的想法来得真实。
「听谁说的?」
「电视上,我妈都哭了。」
方纪辉摇头,「不会的。」他很肯定地重复一遍,「不会的,别乱说。你姐在医院呢,住几天就好,没事的。」
这话是安慰小诚,更是说给他自己听。
方纪辉拿来纸巾给小诚擦眼泪鼻涕,「担心你姐姐?」
小诚点点头。
「你姐姐一直在外地工作,你都没见过她几回,怎么跟她这么好?」
小诚哭得脸都涨红了,两手来回搓眼睛,抽抽噎噎话也说不完整,「姐姐……好……」
方纪辉给小诚擦干净脸,在他旁边坐下,「小孩子不要乱想,你姐姐真的没事,别自己吓自己。」
他们都太需要分散眼下这不安恐惧的情绪,方纪辉试着聊些轻鬆的话题,「说说你和你姐的事吧。」
「什么事?」
「随便什么事。」
「那就说小时候吧。」
「好。」
小诚九岁了,小时候的事,大概是指四五岁能记事那会儿。
「我和妈妈去乡下看姐姐,有天晚上妈妈不在家,我就跟姐姐一起睡觉,然后……半夜我尿床了。」小诚说到这儿有点不好意思,又强调一遍,「是小时候,很小很小的小时候。」
方纪辉嘴角牵动,尽力笑了下,「后来呢。」
「我怕姐姐知道了要说我,就不敢叫她,但最后还是被她发现。我姐姐没说我,她说小朋友都会尿床,长大了就不会,没关係的。」
方纪辉听着听着,不自觉在脑海中想像出她对孩子的温柔模样,他又问:「还有呢?」
「我姐姐给我买好多恐龙呢!」小诚从椅子上起来,拉开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抽屉柜,依次展示那些他很宝贝的恐龙模型。
方纪辉听他挨个介绍完,然后说:「你姐姐一定很喜欢你,她对喜欢的人很用心。」
「我姐姐可好了,她给你买什么东西?」在小诚眼里,姐姐是大人,每次过年回来会带很多东西分给大家,方纪辉自然也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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