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扬起脖颈,黎原愣愣地望着上方的水晶吊灯。
在他眼中,这灯是灯,更是一团白莹莹的发光体,根本辨不出它们的菱角轮廓。
难怪秦医生说,吃了这药人畜不分。
不过更奇妙的是,即便所有的精神都被欲.念左右,意识却仍能保持清醒,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也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要宣洩,找到出口。
「做了什么梦?」耳边的男声携着愉悦笑意,将黎原愣神中的沉浮思绪一下拉回来。
同时也掀起暂时遗忘的感知。
「呼——」他猛地吁出一口气,紧绷的小腿下意识曲起,拧紧的眉头涌出压抑的痛苦。
手指一下攥紧宽鬆的T恤衣摆,低下头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眼睛眨也不眨,喃喃道:「记不清了……只记得很舒服又很痛苦。」
「很舒服又痛苦的梦?噩梦吗?」
「不是……是美梦。」
黎原抬起发麻的手臂,手指张开,即便白里透红的秀气皮肉快要破掉似的,但在药物的驱使下却不得不继续,不然他要疯掉的。
「你今天中午吃了什么?给我说说吧。」
「哦,你们工作餐还挺丰盛的。那你上午做了什么……开会哦,开会说的什么……」
「要不……你读书吧,随便一本什么书都行,我想一直听见你的声音,不要停一直读……」
半晌,醇厚而细腻的法语穿透电波,令人迷醉的音节撩动着耳膜。
黎原一个字都听不懂,也不知男人拿了本怎样的书籍,只知道这些如同爱语的浪漫词句正在将他一点点送上云端。
慢慢的。
云端汇聚着一朵绚丽斑斓的云彩,顷刻间就要绽泻漫空的烟花。
黎原手指抓紧,骤然打断法语的浪漫。
「盛檩,你喜欢我吗?」
满是枯燥词彙的法语随之从耳中消失。
对面稍作停顿,那缠绵似的嗓音如同吻在颈侧、咬在耳边。
毫不犹豫,他说:
「喜欢。」
话音落下,那双失焦的眼眸陡然恢復清醒。
黎原微张着嘴巴,恍然看见上方的水晶灯亮起,一颗颗莹亮水晶宛如喷泉的水花从空中绽放坠落,碎了一地的晶亮水珠。
下一刻,浑身脱力,他的手腕无力地垂下。
纤细白皙的手指僵硬颤抖,不再灵动,唯有嘴巴翕动出声声呜咽:「呜呜……」
「怎么了!」对面男人的声音有点着急。
「没,没怎么,我不小心撞到脚趾了,好疼哦。」
「小心点,」伴着书页被轻轻翻动的声音,对面停顿片刻,「还要读书吗?」
「不读了,我要睡觉了,好困……好累。」
紧绷许久的精神一旦放鬆,疲惫感便会迅速席捲身体。
就像许久未曾睡过觉似的,一刻也无法等待。
黎原阖上沉重的眼皮,蹭了蹭柔软枕头,呢喃着:「老公,谢谢你哄我。」
不知电话何时挂断,不知对面的人最后说了什么,下一刻已陷入真正的梦境。
身体很沉很倦,失去意识似的,黎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恍惚间,他隐约听见敲门声,却连应声的力气都没有。
彻底醒来时,夜幕早已低垂。
起身,随手打开灯,只见满床不堪入目。
一二三……好几个皱巴巴揉皱的纸团,都是他放肆过的证据。
黎原面无表情地眨眨眼,视线一转,瞧见枕头边的宽鬆短裤,总算有所反应抽了抽嘴角。
他就说睡梦中,总感觉缺乏一点安全感,原来是某处空荡荡的,没个兜处。
一把扯来裤子穿上,下意识吸了吸鼻子,随即脸上的表情又有些微妙。
对于男人来说,房间中那股独特的气味实在太熟悉了,很明显做过什么,还有点浓郁。
他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身上的居家服,同时心虚地觑了眼紧闭的房门,禁不住再次感慨遵医嘱的重要性,「锁上门」真的很重要。
至于服药后的感受。
朴实无华,就两个字,好使。
之后,黎原推开落地窗,让清凉的夜风灌进来销毁气味,再把被褥和地上的纸团扔进马桶冲走。顺便在卫生间洗了脸,整理好形象,他才郑重地打开反锁的房门,神清气爽走出去。
下了楼,瞥一眼墙上的时钟,八点过,竟然这么晚了。
徐妈正在收拾屋子,看见他略微一惊,说道:「少夫人你可算醒了,刚才去叫你半天没人应声。问了少爷才知道你还在睡觉,睡了一整个下午吶。」
「该不是晚上又熬夜玩手机了吧。」蓦地,不知她想起什么,笑容顿时古怪起来,「欸,是我老糊涂了,昨儿您睡的主卧,肯定是晚上太累了。」
「……」
刚才那一通确实很累,黎原懒得和徐妈閒扯,随手在餐桌上拿了个香梨,咬了两口,漫不经心地扫了眼本该亮着暖光的小书房方向。
「盛檩呢?」
「少爷出差去了,晚餐前回来过一趟,取了些东西又急匆匆走了,那会您还睡着呢。」徐妈说罢,便将餐桌上的菜餚拿去加热。
出差?
这么突然。
片刻,几道小菜热好端回餐桌。
黎原见状坐下来,一边吃饭,一边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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