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让又累又困,没精神再与他折腾,含糊道了句「明早记得自己回去」,便合上眼,很快陷入沉睡。
宇文越听着对方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抬起头来,眼底浮现起一丝笑意:「这会儿倒是睡得快。」
以往这个时辰,谢让早该入睡了,何况今日还这么劳累。
宇文越晚上故意等了快一个时辰才过来,就是担心会吵醒他,想等他睡熟之后再来。
谁知道,这人根本就没睡。
「明明没我在就睡不着,还不承认。」宇文越从身后将人搂着,脑袋在他肩窝蹭了蹭,轻声道,「晚安,怀谦。」
翌日,谢让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人。
宇文越说到做到,果真在一大早自己回了住处。幸好是这样,否则,一会儿宫人推门进来,看见当今圣上搂着自家帝师睡在床上,传出去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样。
教学生教到了床上去,他大概是古往今来头一份。
谢让翻身坐起来,无声地嘆了口气。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一昧的迁就纵容,都把人惯成什么样了。
谢让正在心中这么想着,房门被人悄然推开一个缝隙。少年探了个脑袋进来,先往里看了看,见谢让已经起身,才推门走进来。
他让身后几名宫人将早膳端上桌,独自绕过屏风。
「醒了就起吧,我叫人熬了点粥,多少吃一点,一会儿还要回京城。对了,吃完先让太医给你诊脉,我让他们备了酸梅汤,省得你再想吐。」
宇文越如惯常那样将事情安排得仔仔细细,他一边交代着,一边取下谢让挂在一旁的外衣抖开,要伺候他穿衣。
谢让:「……」
宇文越偏了偏头:「怎么?」
「……没事。」
谢让收回目光,接过宇文越手里的衣服,自顾自穿好,起身梳洗去了。
谢让打定主意要与这人恢復正常的师生关係,整个早晨都没与宇文越多说什么,甚至就连用早膳时也没让宇文越哄他,破天荒的自己乖乖喝了粥,还吃了些清淡的小菜和糕点。
看得宇文越越发纳闷。
老师今日……怎么转性了?
用过早膳后,一行人出发返回京城。
担心谢让又噁心想吐,回程的路途比来时走得还慢,车队走走停停,时不时就要在官道旁暂歇片刻。
谢让忍了一路没与宇文越说话,还是没忍得住:「陛下,咱们这速度,今天真能到京城?」
说这话时,宇文越正在给谢让熬梅子汤。
晒干的梅子与红枣、甘草一道煮着,酸甜的滋味瀰漫在整个马车里,令人口舌生津。
宇文越舀出一点,吹凉后尝了尝味道,才递给谢让:「多半到不了,不过应当能到城郊的别院。歇一晚上,明天再进城。」
他倒是安排得明明白白。
谢让无奈:「咱们可还带着个嫌犯,多耽搁一天,你也不怕旁生枝节?」
宇文越思索:「先让禁军将人押回去?」
谢让:「……」
就是不肯让车队加快速度就是了。
不过也好,要是再像来时那么颠一天,他这身子骨大概真的会散架。
谢让想了想,掀开车帘朝外看去。
因为带上了奚太后,车队比来时长了许多,他们后方不远处,就是奚太后乘的马车。规格相差无几,前后都跟着禁军,守得密不透风。
谢让道:「一会儿寻个茶铺歇歇脚吧。」
宇文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很快明白了对方的意图,轻轻点了点头。
车队在途径的下一个驿站驻马餵草,众人进茶铺歇脚饮茶,唯有奚太后的马车停在路边,不见有人出来。
女子独自坐在车内闭目养神,不多时,车外传来一个声音。
「太后,不知可否让微臣上车一叙。」
是谢让。
奚太后睁开眼,轻声应道:「上来吧。」
小太监掀开车帘,扶着谢让上了马车。
奚太后这马车内部与他们所乘的马车相差无几,谢让将手上的东西放在中间的小案上,取出两个小碗。
「陛下亲手熬的梅子汤,太后尝尝吧?」谢让倒了两碗梅子汤,自己先喝了一口。
奚太后注视着面前的汤碗,轻笑:「这么多年了,本宫就没见过皇帝对谁这般尽心。他待你可真好。」
谢让动作一顿:「圣上是一片孝心。」
「孝心?那本宫倒是好奇了。」奚太后道,「据本宫所知,皇帝几个月前还与你不对付,甚至暗中联合定远侯,想取你的性命。」
谢让眉宇微蹙。
宇文越与定远侯的谋划,外人应当是不知情的。
奚太后的消息比他想像中还要灵通。
又或者说,奚党在京中的势力,比他想像中强了很多。
奚太后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说出了多么不得了的话,神情依旧平淡:「本宫实在很好奇,谢大人是如何在这么短时间里,让皇帝的态度如此转变?」
谢让只是反问:「这就是太后故意引微臣与圣上来行宫的缘由?」
奚太后没有回答。
她端起面前的梅子汤抿了一口,才轻笑道:「都说帝师谢让聪慧善谋,果然啊,什么都瞒不过你。」
谢让:「不难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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