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贺章刚要发火,贺白便将他面前杯盏,朝前推了推,「父亲稍安勿躁,喝口清茶消消火气。」
贺章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并未喝下,嘆了口气,语重心长道:「你今日能回来,为父甚是宽慰,只要你我父子一心,太医院始终都是我贺家为上,日后这院使之位,也定是你的。」
「父子一心?」贺白忽然冷笑。
贺章倏然蹙眉,「有何可笑?」
贺白望着那杯茶道:「方才用膳时,父亲见我先喝了酒,才敢饮下,如今这盏茶也是如此,我不喝,你便不敢喝,如此将我防备,何谈父子一心?」
贺章看着他道:「你多心了,为父只是不渴。」
贺白又是一声冷笑,「父亲既已觉出端倪,何故在我面前继续惺惺作态?」
「你可休要听旁人教唆,那赵嬷嬷所言未必属实。」贺章急道。
贺白眸中泛起一片冷意,「我还要多谢赵嬷嬷,若不是她,我还不知父亲会不顾我的安危,将林欣写给我的信拿去给娴贵妃。」
「不顾你安危?」贺章彻底扬了语调,「那信我是在你窗外捡的!我原本没有旁的心思,是那荣家女儿入了皇上的眼,若是让人知道你曾与她私相授受,我们贺家便会毁在你们手中!」
「你便这样相信娴贵妃,你就不怕那信传到皇上眼中,若是因此而彻查下来,贺家又会如何?」不等贺章回答,贺白一阵低笑,「是我忘记了,早在王美人诞下四皇子后,你与郑氏就已经沆瀣一气了。」
贺章没想到贺白知道的这般多,他惊愣了一下,随后压声道:「你已年近三十,为官数载,怎么到现在都不明白,为父计谋深远,所做一切皆为贺家,我若不这样做,你能顺利入太医院?能做上院判之位?贺家又如何能在上京扎根?」
亲耳听到贺章承认,比他从赵嬷嬷口中听到时还要痛心,他望着这位自幼就极其尊重的父亲,痛斥道:「你的良知在何处?为医者,心不仁,你不配坐太医院的院使,甚至根本不配从医。」
贺章气得直接起身,「我不配?儿啊,你空有医术,却没有为官的大智,那是皇城,不是其他地方,我若如你这般软弱,贺家……」
「不要拿贺家当藉口!」贺白也跟着站起身,接着怒斥,「如果没有荣家,我二叔有没有命回京都是两说,你却这样对荣家?」
贺章道:「那是你二叔自己不争气,再说,那荣家小女娘的事,若非我出手相助,怕是早已一命呼呜,便是现在,我不是照样帮他们瞒着,没将那小女娘供出!」
「你是替荣家隐瞒,还是替你自己?」贺白怒极反笑,「你不敢让郑氏知道,你曾帮过荣家,你也不敢让皇上知道,我与林欣的情谊,所以,是你不敢说,而不是你有心想要帮荣家隐瞒。」
「随你怎么想。」也不知是许久未曾饮酒的缘故,还是太过生气,贺章脑袋一时有些发懵,他一手撑在桌上,一手指着贺白,「宸妃已死,你与她之间的事已经是过去,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往后你万事都与为父商议……」
贺章愈发昏沉,视线也有开始模糊,他用手捂住心口,顺势又坐回椅子上,他终于觉察出不对劲来,不可置信地看向贺白,沉重地喘气道:「你……你做了什么,我、我是你父亲,你怎敢做这般忤逆不孝之事?」
「在你是我父亲之前,你首先应当是一个人,可你是么?」贺白拿起茶盏,将贺章一直未曾喝下的茶水洒在地上,「你的确聪明,只是你猜错了,毒药不在这盏茶中,而是在你我共饮的那壶酒里,而这茶盏里……是解药。」
「贺白!」贺章浑身发软,整个身子都摊在桌上,还不忘为自己辩驳,「我何错之有,都是那荣林欣,是她害了你,害了贺家!」
贺白望着他,冷冷道:「是你的欲望和贪念害了你自己。」
贺章的眼神中终于露出恐惧,他开始求他,开始用各种温言软语想要打动这个儿子,然贺白依旧不为所动。
贺章心口的疼痛让他彻底失了耐性与理智,他开始讥讽他,挖苦他,用各种话来刺激他。
「你可知……我将那碗药送到宸妃面前时,她没有丝毫设防,还以为我是前去探望她的……直接将那一碗药全部喝尽,待毒发时,她才知道那药中有剧毒,哈哈哈……」
「她到死时都以为,是你害怕她将你供出,才叫我去灭她的口……」
所以,那时的宸妃没有挣扎,只痛苦的将自己蜷缩在地上。
这也是当初皇上不论如何下令彻查,也知能查出来宸妃为自尽的缘故,因为她在临死前,没有留下任何挣扎的痕迹。
贺章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屋中只剩一片死寂。
贺白麻木地看着他,心中的疼痛让他无法做出任何动作,许久后,一口鲜血从他喉中喷出。
太医院一时更加忙碌,院使贺章在沐休之时,酒后引发胸痹而亡,院判贺白,因思父心切而病倒,好在年底前,他身体渐渐恢復了些,又回到太医院重新任职。
眼看便要过年,李研却是忽然与皇上禀明,想要去桂州亲自督建晋王府邸。
皇上放心不下,原本是打算让贺白陪同李研一道去桂州,可因贺白不久前父亲刚刚过世,再加上他身子也并未彻底康復,于是便将太医院另一位医术高明的左院判,派去李研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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