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安情哑然失笑,这天这么冷,没有炭火哪能熬得住?也不知道以前怎么熬过的。
「景枝,你快拿些炭和被褥去倾云宫走一趟。」
景枝领命离开,青窈笑眯眯的说着:「公主真是心善。」
姬安情轻笑,她也不算是心善,只是好歹与贤妃认识一场,这种时候帮个忙也只是小事而已。
天一冷,姬安情就开始想念火锅,让青窈去膳房吩咐一声今天吃锅子,也不知道这儿的锅子是什么样子。
锅子还没上来,景枝先回来了。
向来稳重的她脚步匆匆,神色焦急。
姬安情连忙问着:「怎么了这是?」
景枝微喘着气:「公主,贤妃请您即刻去倾云宫一趟!」
最重规矩的景枝竟然连称呼都忘了改。
姬安情紧蹙眉,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
「可有说什么事?」
「她怕是不好了,奴婢看着似乎病入膏肓了!」
姬安情腾地站起身,难以置信:「什么?!」
前段时间还看着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病的如此重?
来不及拿起汤婆子,姬安情急急忙忙走出殿外。
第37章 鸡飞狗跳
倾云宫。
倾云宫殿内殿外的积雪无人打理,白茫茫的雪上只有一两行景枝走过的痕迹。
姬安情艰难踏入雪堆中又拔起,比起健步如飞的景枝,她好像一个刚学走路的小孩。
好不容易藉助着景枝的帮忙,走进了内殿,顿觉四周阴冷的很。
四处灌风,没有一点暖意。
姬安情跺着脚搓着手,敲了敲贤妃的寝殿门。
良久都没有回应,姬安情犹豫着要不要直接推门而入,里头传来了细微的声响:「进……」
姬安情轻声推开门,怕外面的冷风吹进来快递地关上门。
回头看向床榻的方向,贤妃倚靠在床边,最上头的被褥是姬安情让景枝带来的,炭炉也在烧着火,升起了一丝丝暖意。
姬安情走近床榻,问道:「你可还好?」
其实,光从肉眼看着,她就知道她并不好。
本就瘦削的脸几乎已经只剩皮包骨了,双眼无神,咳嗽声听着是要把肺咳出来似的。
比之当初林美人的情况还要恐怖万倍。
林美人就和她在现代的奶奶般,是因为生病而渐渐苍老憔悴枯黄。
但是贤妃就好像是一夜之间被人抽干了精/血一样,完全可以称为行尸走肉。
姬安情声音有些颤抖,是害怕也是不安,再度问着:「你还好吗?」
贤妃虚虚笑着,气若游丝:「好,也不好。」
「还有气说话,也算给我留了点时间。」
「前些日子瞧着还好好的,怎么会一下子病的这么重?!」
贤妃眸光黯淡,盯着自己提不起力气的双手,苦笑:「有人想我三更死,我哪能留得到五更。」
敏锐的字眼令姬安情警觉:「有人?」
贤妃安抚一笑:「我说的是阎王。」
姬安情敛眸,她相信贤妃那番话是有用意的。
只是她想不通,贤妃她在冷宫这么多年了,唯一的子嗣也是公主,对任何人没有威胁,怎么会有人想害她?
贤妃幽幽嘆着:「还真的要感谢这一场雪,也要感谢你还记得我,只是可惜用不上了。」
「我今天的状态别之昨日要好上许多,看来是迴光返照了。」
姬安情喉间一涩,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谁说是迴光返照了,肯定就是你要好了,我去给你请太医!」
贤妃费力扯住姬安情的衣袖,嗓子粗哑:「没时间了,我还有心愿未了,你可否帮我?」
见姬安情还是一脸执着要去请太医的模样,贤妃心中升起感动:「那待我心愿了了再帮我请太医可好?」
姬安情抿着唇,只好点头应下:「……好。」
贤妃轻拍着姬安情的手背,手中薄薄的茧子硌的她有些疼,却更让她心酸。
「我若真有不测,想来皇上也会『开恩』让我入妃陵的。倒时我只望你能把替我把树下的东西挖出来。」
「你别怕,之前我是唬你的。端秀早被扔在乱葬岗了,我倒是想替她收尸也办不到。里头埋着的是她最后为我绣的一方手帕。」
贤妃从枕头底下掏出一个泛黄的古戒,颇为留念地抚了抚,递向姬安情:「这是我入宫前长兄所赠,跟了我许多年了。你将这戒指与手帕一同带出宫埋到静安寺可好?」
姬安情一怔:「静安寺?」
贤妃似乎是想起一些美好的回忆,笑容渐渐放大:「是啊,我儿时时常跟着母亲到静安寺进香。我閒不住,偷偷把兜里的瓜子埋入最南边的空地了。」
「你猜怎么着,后来我跑去看,还真开出向日葵来了,真是神奇!」
「也不知道如今还在不在……」
「母亲最是信佛,还请长公主帮我将这两物埋入那片土地,也算是让我能离家人近些。」
姬安情努力忍着泪意,微微哽咽:「好。」
「与其寄希望于我不如自己亲自去一趟。待你好了,我带着你出宫。你想看望家人就看望,你想去哪就去哪。」
「我是长公主,皇上定不敢耐我如何,你只管放心。」
贤妃望着还留着些孩子气的姬安情,莞尔一笑,眸光落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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