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所期和人对视了三秒,冷静地勾起边上的衣服围在腰间,发觉少年的目光赤裸裸落在他小腹的伤口上。
他想了想,也不管人能不能听得懂,试探着对那少年招手道:
「过来。」
树上的少年眨巴一下眼,没有动。
就在程所期以为他不明白时,视线里只见得那暗紫色的身影突然从树上一跃而下。
发尾甩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动作灵敏轻巧的跟只猫一样。
落地时,他身上的银饰铃铛一声都没有响,那一下直接就站在了院子里。
第三章 族长夫人说的
其实把人喊下来后,程所期就后悔了。
或许他应该先穿个衣服再说。
一直以来,头可断血可流,唯有髮型不能乱——这一度是他人生信条里最看重的一条。
形象这种问题,死了看重,活着的时候更要看重。
程所期低头审视了一下自己的身材,自认为不算差劲。
才面不改色,顶着一道炙热的视线赤条条穿好衣服。
不管是逃回屋里,还是叫人转过身,一想到大家都是男的,程所期干脆就懒得矫情了。
在他穿衣服的间隙,那少年站在原地并没有上前。
等程所期走近,才真正看清他的样貌。
他看起来年纪不大,五官生得漂亮,半扎半散的头髮看起来不显阴柔,反倒多了几分民族特色的古朴和神秘。
尤其是右眼下那小小一点泪痣,堪称点睛之笔一般的存在。
那声「小孩」在意识到这人比他高了半个头后,还没吐出来又被囫囵吞下:
「你不是南寨的吧?」
南寨寨民穿苗服都是以藏青色为主,和少年身上这套的样式颜色完全不一样。
少年看着他,点了点头。
「大晚上不睡觉,你是哪个寨出来的?」
少年浅浅笑起来,朝他后边一指,那是另一座山的方向。
来之前程所期就了解过,平义这条边境线有许多寨子,寨与寨之间,大家的苗似乎不太一样。
真要追溯和细分起来,那可有得历史说。
程所期对这些历史起源不感兴趣,他的视线落在少年收回的右手上。
因为抬手指去这个动作,会让他的手背以及一段小臂完全暴露出来。
在那处皮肤上,程所期看见了十分特殊的图腾刺青。
也有可能是当地某种带有特殊意义的文字符号。
程所期只一眼就认出,这是他小时候看见过很多次的图案。
曾有段时间,他在梦里都会梦到,所以不可能会看错。
他看似正常的深呼吸了一口气,将眼底几乎是立马就涌上来的算计悉数压下去。
「你叫什么名字?」
程所期本以为会听到他用当地语言说出自己的本名,但对方却给了他一个惊喜。
「巫年。」少年道,「这是先生给我取的汉名。」
他的发音很标准,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说得格外利索。
也让程所期难免好奇:「你到外面上过学?」
巫年摇头:「我不到外面去。」
程所期试探着问他为什么,他果然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隔着衣服指向了他小腹上那道伤口。
那浅色的瞳孔,可包裹不住探究和兴趣。
从寨门口第一眼起,巫年对程所期就充满了好奇。
就像看见了动物园里新来的一隻熊猫,因为暂时还不知道他的习性如何,所以总得先花点时间去观察。
「嘘。」程所期将手伸进外套口袋里,指尖触到寒凉一物,「今晚你看到的,不能告诉别人。」
巫年露出不理解的表情:「为什么?」
程所期有那么半秒的停顿,似乎是在思量什么,才道:
「你拿了我的糖,就得替我保守秘密。」
说罢,他将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巫年手心里。
「这叫交换。」
虽然这个交易物,实在是便宜到有点上不得台面。
陌生的指尖在手心里又轻又快的划过,带来微微痒的触感,让巫年下意识合起手掌,顺势就将那颗糖给抓住了。
奶糖味似乎都能透过薄薄一层糖纸飘散出来。
巫年像是不太确定:「你,要给我?」
程所期颔首:「听说小朋友都喜欢。」
虽然程所期早就记不清童年里的糖味是个什么样,不过这种哄骗小孩的玩意儿,用来糊弄一个没出过平义的大朋友,应该也行得通吧。
实在不行,他还有个蔫吧了的橘子……
正想着,还没得到糊弄人的反馈,就听楼上传来撕心裂肺的一声叫喊:
「——有鬼啊!!!」
声音是齐温书的,那一嗓子大有掀破屋顶的架势。
程所期三步并两步跑上去,推开他房间的门。
鬼倒是没见到,只有一条蛇从窗口挂进来。
正吐着蛇信子,朝床上的齐温书爬去。
这蛇大概有三指大,红色的花纹异常诡异。
还不待它爬上床,程所期远远将摺迭刀甩过去。
嘣一声,刀刃准确率百分百穿透蛇的七寸,一下将其钉在墙上。
齐温书愕然回头,见得程所期一派淡然的站在门口:「鬼在哪?」
「在、在窗口!在那……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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