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里人都说我干不了大事，说我胆子太小，说我不会说话，更管理不好公司，他们都觉得养着我就行了，对我根本不敢有一丝期待。」
酒店房间里，齐温书躺在床上，脖子上戴着的十字架吊坠被他用手指勾起来，举到眼前盯着看。
他这几天已经把酒量练出来一点了，只不过还是改不掉一喝多话也跟着多的毛病。
莫工躺在另一边，双手垫着后脑勺，睁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接话：
「有人养着多好，这辈子都不用多努力就能过得很好。」
「如果是我，我肯定不会答应来冒这个险。」
齐温书有很多次可以退出去的。
在南寨的时候，卢队安排他去那里，让他提前接触一点温室以外的世界。
就是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如果他害怕了，执意要走，卢队也不会强求他冒这个险去假扮别人，以此混淆视线。
「你不懂。」齐温书反驳他，「我觉得自己一点价值都没有。」
这几天和莫工待在一起，齐温书已经没有最开始的拘谨和小心翼翼，说话也敢大声起来。
莫工笑意不明地呵了一声，其中包含的意思很复杂：
「很多人追求价值，最后都会后悔的。」
第65章 你呢，任务结束后你要做什么？
「你也是后悔的那一个吗？」
齐温书无心的一句话，让莫工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也从天花板上移到齐温书手上的项炼吊坠上。
为了让姆巴真的相信，当年那一批实验体中，死掉的幸东又活了过来，莫工将这条项炼借给了齐温书。
他真的，长得很像长大后的幸东。
不过也只是模样像罢了。
齐温书知道他不会回答上一个问题了，就又问了一个新的问题：
「哎，你看我的时候，会认错成幸东吗？你喜欢他？」
「喝多了？」莫工笑了笑，「你和他不一样，我不会认错。」
齐温书不信：「你没把我当成替身？」
莫工这回是彻底被逗笑了：
「我不是打击你，幸东十岁的时候就已经可以杀掉一头狼了，你行吗？」
「……」齐温书面露囧色，「好吧，是我冒昧了。」
他十岁的时候还被同班的小混混抢零花钱呢。
「你已经很勇敢了。」
莫工认真道：「等任务结束，回家跟家里人好好聊聊，一切都会好的。」
「突然这么讲道理，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吗。」
齐温书细细回味了那句「你已经很勇敢了」很久，从来都没有人说他勇敢。
眼眶不知怎么就有些酸，齐温书偏头眨了眨眼，怕他笑话，赶紧扯了一个话题转移注意力：
「你呢，任务结束后你要做什么？」
想起他的身份，齐温书又突然担心，任务结束后，他会被研究所连累吗？
莫工反倒没想那么多，像是早就想好了：
「大概会买块地，酿点酒，种点树，高兴了就请朋友来喝酒，不高兴了就谁也不见。」
反正干什么都行，离开研究所，干什么都高兴。
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有这个机会……
莫工不由想起出发前，艾萨德单独见过他，特意交代了他一些事。
「那个男孩子很像幸东，但你知道，这不是他，对吧？」
「当年幸东为了救你才死的，我知道你很愧疚，想不想做点什么补偿他？」
「什么意思？」莫工蹙眉，有股不好的预感。
艾萨德道：「老闆已经找到办法，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保证能让幸东真的活过来。」
什么叫真的活过来？
莫工不太信，但艾萨德说得信誓旦旦。
「这次出去，找机会杀了程所期。」
是幸东重要，还是程所期，艾萨德让他好好掂量。
艾萨德看出莫工纠结的内心，又道：「怎么，难道你要让幸东为了你死第二次吗？」
这句话是莫工最不想听到的……
「喂，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跟你说话都没听到。」
齐温书的声音拉回莫工的思绪。
「你声音那么小，谁听得到。」
齐温书侧身朝着他的耳朵大吼：「你声音才小！是你耳朵不好使！」
「好好好，我声音小，是我耳朵不好使行了吧。」莫工捂住耳朵任他闹，认输道，「只能麻烦齐老师再说一遍了。」
齐温书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他趴在那，酝酿了一下，声音又小了回去：
「明天去见姆巴，你会陪我去的吧？」
说到底，齐温书还是害怕的。
他人生里接触过最凶的，就是上学时抢他钱的混混。
像姆巴这种听起来就凶神恶煞的人物，无论齐温书给自己做了多少次心理建设，还是怕得睡不着觉。
莫工看出了他的胆怯，却没有一点笑话或看不起他，而是翻过身拍了拍他的背：
「放心，我会跟你一起去，你叫我声哥，我保证姆巴碰不到你一根汗毛。」
装了这么久情侣，他们顶多在人前演戏拉拉手，还没有在私底下靠得这样近。
齐温书嗅着不属于自己身上的一点很淡的烟草味，脸慢慢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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