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被拉上皮艇。
乔司躺在皮艇尾部,张大嘴呼吸久违的空气,胸口剧烈起伏,湿冷的空气灌进口腔中,反涌上来一阵铁锈味,像是在跑道上竭力衝刺后留下的后遗症。
她浑身湿透,髮根不住地向下淌水,污水糊满了整张脸,她没心力抹去,苍白的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栗子眼眯成一条缝,朦胧地看着忙碌的皮艇另一端。
鹿城趴伏在皮艇另一边,拼了命地咳嗽,才隐约能呼吸到新鲜空气,但是仍旧十分难受,污水从口鼻进入,像是长了眼睛般钻进血管里上蹿下跳,全身细细麻麻的酸疼。
小吴不停地拍她的后背,急切地问,「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乐清坐在一侧,目光沉沉地落在乔司身上,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没说出话来。
……
几人到达医院,医院位置不高,但好在旁边有一处大沟,洪水引到了别处去,医院大厅只淹掉了半层楼,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几人将孕妇送上二楼,一群白衣接过孕妇,众人的心才算落了下来。
疲惫瀰漫在走廊中,长时间的救援和精神紧绷的后遗症涌了上来,众人瘫倒在湿滑的地上,不过几秒,呼噜声响起。
乔司疲惫,却没什么睡意,余光不住地往斜对面瞧,鹿城闭目靠在墙壁上,双臂环住自己,清冷的脸上没有一丝血丝,青白异常。
小吴从一旁靠近她,说了些什么,见她没反应,又靠近了些许,越挪越近。
乔司蹙起眉头,眼底沉郁起来,捂着右手的手臂紧了紧,刺痛感席捲而来。
小吴贴上鹿城的手臂,俯过身去,两人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乔司立时站起身,几步跨了过去,左手钳住小吴正要碰到鹿城的手臂,眼底喷出的火像是要烤了对方。
小吴被吓了一跳,随后手臂上传来一阵钝痛,像是被两块大石头重重的挤压,他皱着一张脸,「啊,疼!」
痛呼声惊醒了鹿城,她睁开眼,一脸茫然地看着两人,「你们在做什么?」
乔司冷冷地盯着小吴,鬆开了手,对鹿城说道,「你跟我来。」
语气生硬,但夹杂着关心。
鹿城乖乖跟着她,也没有反感对方的语气。
乔司今天对她很冷漠,或许还在生她的气,应该正式与她道个歉的,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不是每次都能有今天的运气捡回一条命……
在濒死回忆的尽头,她想起的人,想触碰的人现在就在前方几寸之处,命运足够怜惜她了。
两人来到走廊尽头,这里没人。
「你有没有受伤?」
鹿城看着乔司一脸紧张,心里涌上暖意,连带着面色也红润了一些,「没有。」
乔司仍悬着心,手背触上她的额头,是一片冰凉,「你的脸很白,是哪里不舒服——」
鹿城没说话,眼里星星点点,似融了万般柔情,她忽地踮起脚抱住乔司,紧紧地,不留一丝缝隙。
两颗心臟不规律地跳动,敲响对方的心口。
乔司手臂悬在空中,缓缓搭在她的背上,不敢乱动。
恰巧在溯州偶遇,乔司心中说没有一点惊喜是不可能的,可她还是很在意对方在水中推开了自己。
乔司推开鹿城,冷冷地看着她。
鹿城心一坠,苍白的脸色凝出难以置信,她原以为乔司是对她不一样的,「你…」
乔司猛得上前又环住鹿城,将对方的脑袋牢牢压在自己颈侧,浓浓的占有欲,「好了,我们扯平了。」
鹿城怔了几秒,反应过来后哭笑不得,原本温馨的气氛一扫而空,拧了一把乔司的腰际,「不许吓我。」
乔司偏头,用脸颊摩挲鹿城的发顶,丝丝缕缕的痒意仿佛挠进她的心里,「你先吓我的。」
鹿城被乔司压得喘不过气,她微挣扎了一下,换来脑袋上方更加大力的按压,她拍了拍乔司的手背,「鬆开些,难受。」
乔司鬆了些力气,手腕仍限制鹿城的动作,在鹿城看不到的地方,她眼睛亮晶晶的,「你刚刚为什么抱我?」
她不是木讷,也不是粗神经,她能感受到鹿城的情绪,却要对方先说出口。
鹿城试图抬起头与她对视,可脑袋上的手纹丝不动,她嘆了口气,不再挣扎,「你感受不到吗?」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乔司尾音翘着傲娇,明摆着就是要她先说出口。
忽地,鹿城鬆开手臂,乔司直觉挂在脖颈上的力消失了,像是水下彻底消失的力一样,她有些恐慌,忙鬆开手看向怀里的人。
脑袋上的桎梏消失,鹿城退后两步,神情严肃地与她对视。
乔司收起得意忘形的嘴脸,战战兢兢,「你生气了?」
鹿城双手抚上乔司的脸,「我喜欢你」
这句话仿佛是火星跳进柴火房,空气在短暂的凝滞后,瞬间炸起了冲天的火焰。
乔司的脸肉眼可见的赤红,半湿的捲髮支棱起来,甚至隐隐冒着热气。
鹿城惊奇地看着这一幕,人的生理反应可以表现地这么明显吗?
乔司直起身子,木桩子似的挺着,眼珠子三百六十度乱转,就是不敢看鹿城,她双手无措地摆动,靠近鹿城试图抱住她。
只有看不见对方,她才能让自己体面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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