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疆有些自责:「我当初太大意了。」
他眼神真挚而温柔:「有得必有失,至少那四个孩子早日脱了苦海,他们会感激你。」
无疆突然觉得他是个很会安慰人的人,自第一次遇见他,他似乎总在为她解围,给她挑了一个瓜,帮她打跑了杀手乌鸦,昨日还在街上为她充当了一回人肉靶子,今天又在青楼仗义疏财,而自己似乎从没给过他什么热情的回应,甚至是过于冷淡,总疑心他的笑和接近是别有目的,许这就是当盗的怕当官的,她多心了。 思索间,对面的帘子微动,露出一个清俊男子的脸。
西流轻轻「咦」了一声。
「怎么?」
「对面坐着的仿佛是沈太尉女婿赵世琛。」
「那又怎样?」
「听小武说他这人清高孤傲,对太尉对掌上明珠赤诚一片,从不来这些地方。」
「所以,道听途说难免不可靠,何况文人最是滥情。」
第一次听她发表论见,他低低而笑:「哦,是么?」
言语间,一阵琵琶声入耳,整个大厅的灯光瞬间暗了下来,大家一下子全都闭了嘴,心照不宣地将目光投向高台,只见一位白纱笼面的女子抱着一把琵琶自帘后走出,无疆原想像过该是如何不同寻常的出场方式,没想到却是这般寻常,可当她看到看到云落姑娘之时,才知道这样的女子不需要任何别出心裁来画蛇添足。
她怀抱琵琶,赤足而来,一步一个摇曳,白纱似烟,眉心朱砂一点,腰肢如柳随风轻摆,弦音起,眼波动,雪白的足尖轻轻一点,翩然而坐,于那高高的木台上,仿佛世间再无他人,独自安静地低吟浅唱。
风情
万种。
那声音清澈而温柔,是一个年轻的浣纱女子,在河边旁映出她温柔的容颜,铮然一声风云乍起,歌声高亢而嘹亮,家国山河,铁马兵戈,踏破甘甜美梦,是一个硝烟瀰漫血染的战场,最后又转为一个女子的低哑的呢喃之声,飘飘渺渺,枫叶红了,大雪落了,茫茫天地间唯有一个女子在踽踽独行。
每个转折宛若天成,每种嗓音将每一幅画面诠释得恰到好处,最后一个琵琶音落,众人仍沉浸在萧瑟空寂的情绪里,直到灯火渐次亮起,云落抱着琵琶微微欠身,再次隐入帘幕之后,众人才回过神来,这一曲竟是终了。
「确是位绝代佳人。」无疆道。
西流颔首:「当之无愧。」
无疆下巴往下一点:「要不要跟他们一起去竞争一下,说不定今晚能得个跟佳人促膝的机会。」
他轻轻摇头:「不了,我觉得这里的更好。」
她眉梢一挑:「你不去,我去。」还没等他回应,无疆一溜烟窜出了房间。
他看着她的背影,站起身来。
影壁墙前人头攒动,墙上已经提了很多诗,无疆抱手看,忽然在一帘下面看到了赵世琛的名字,耳边听到熟悉的声音:「看来传说中冷情冷性的状元郎这次也动心了。」
无疆看他一眼:「不是说那里更好吗?」
他笑得坦荡荡:「所以说人心难测,随时可能变卦。」
她想,脸皮倒是很厚。
说笑间,其他所有人也都看到了注意到了那首诗,以及那首诗下的名字,瞬间譁然。
「赵世琛,是那个状元郎赵世琛吗?」
「肯定是他,不然还有谁能写出那样的诗句,妙不可言,简直妙不可言!」
「怎么,状元郎也来凑热闹,不是说他对太尉独女百依百顺,怎么也会来这里?」
「状元郎文采出众,云落姑娘才艺无双,一个才惊大殿,一个艷冠都城,两个如此惊才绝艷之人自然是该碰面的。」
赵世琛,三年前没有人知道这个名字,三年后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名字,当年一举进入殿试,大殿之上的对答惊才绝艷,连西王都为之讚嘆,后其诗稿全国流行,一时间西宣纸贵,西疆是个重武轻文的国家,但那时状元郎赵世琛的名 字比延武将军还响亮。
好多女子想嫁他,好多男子想成为他。
西疆并不是一个重门阀的国家,并不苛求门当户对,靠的是自己的本事。
正如人们预期的一样,他会取一个高官之女,果真他高中后不出一月便娶了太尉之女沈自颜,那也是个德才兼备秀外慧中的女子,男才女貌一时传为佳话。
只是自成婚之后,才高八斗的状元郎却并未再做出如何惊绝文章和风流诗句,而是潜心修善整理国家文库,名声渐渐低了下去,好长时间没听到他的动向,可今日竟在柳絮阁的影壁墙上再次看到他的名字,再次才惊众人。
无疆道:「我看状元郎不太想被关注,为何不随便署个张三李四呢?」
西流解释道:「柳絮阁规定所有题诗者必须用真名,其实无名小卒到无所谓,也没几个人知道你叫什么,不过状元郎赵世琛可不行,他当年娶太尉之女沈自颜时骑着骏马从城西走到城东,整条街的人都知道他是何模样,待会儿还得还几个人一起赏识品茶,他想瞒都瞒不住。」
无疆满脸不信地看他:「你确定你是第一次来?」
他一脸真挚而无辜:「确定。」
今晚最后的决胜者豪无悬念,试问放眼整个国都还有谁能比得了状元郎的文才,只是所有人都没走,他们好奇,当年的状元郎是否会被云落姑娘青睐,还是如大多数人一样得到一句「公子夜深请回罢。」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