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他想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那黑色月光仍在他记忆中震盪,令他无法完全回神。
那少女却像不明白。她只用那天真的、甜蜜的神情,和孩子气的口吻,炫耀道:「看,厉害吧?芝麻糖的本事,可是远远超出你的想像!」
江雪寒看向一边。那里是池塘,池塘里有鲤鱼不时跃起;院墙上开满迎春花,金黄的细碎的倒影铺满水面。就在花和鱼之间,那银白色的小鸟正在飞翔,很骄傲地鸣叫。
但……
他不由自主地想:那暴烈却又自然的刀意,果然全是因为那隻小鸟吗?
他再看向那姑娘,试图寻求一些答案,但他失望了。她那小小得意的笑容,明艷、美丽,又清澈得一眼见底。
江雪寒突然心中一悸。
他侧过头,不敢多看她,有点含糊地说:「不错……看来以前是我小看你了。你能有这样的本事,除开芝麻糖,想必你自己也下了不少功夫。」他凭本能说了这几句,其实头脑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商挽琴嫌他说话一股爹味,就抱起双臂:「没错,知道就好,所以以后别老教训我,话还那么难听。我最烦别人给我当爹好吧。」
男人,你的座右铭是「让我教教你」——呸!
本以为江雪寒肯定会不服气地争辩几句,这人看起来高冷,其实挺不耐烦还挺爱吵嘴的。但出乎商挽琴的意料,那青年只是应了一声,眼神飞快飘过来,又飞快飘走。
他快步走开了,几乎像逃。
「我去给门主煎药!」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仓促。
商挽琴疑惑地挠挠头:她确实有心吓吓江雪寒,让他说话别再那么烦人,也是为了把自己的本事再过过明路。可看他这反应……难道太过了,把人孩子吓坏了?
这心理素质可不大行啊,真能给乔逢雪当好护卫吗?可恶,钱真好赚,这碗饭还不如给她吃呢。
正暗暗长吁短嘆,就听见屋里传来动静。
商挽琴转身就走。
「——站住。」
她步伐一顿,转过去,一脸欣喜:「表兄你也起啦?好早呢,你还能睡会儿,江雪寒才开始煎药。」
乔逢雪站在门口。屋檐遮蔽了晨光,让他如处黑暗。
他披着裘衣,内里襟口有些乱,长发也只松松笼在脑后,像是匆忙走出。
「表妹,你过来,我们谈一谈。」还是夹杂着咳嗽的声音,但并不显得虚弱,反而令人不觉仔细去听。
商挽琴拒绝:「我还要去吃早饭,芝麻糖也等着……」
「我屋里有些点心,你可以边吃边谈。」他打断她的话。
「那……」
「如果你不想进来,那站在这里说,也是一样。」他神态平静,语气平静。越平静,越显得主意已定、不容更改。
商挽琴以前特别吃这套。也说不出为什么,就是看他温温和和却又清清冷冷,她就挺不想让他失望的。
不过现在,她也决定执行自己的主意。
她站在原地,笑眯眯道:「好哦,那就站在这里说吧。」
他的目光在她面上一顿,方才点头,再次开口时言简意赅:「我不喜欢这样——你也不必和我装傻,问我『是哪样』,我就直说了,我不喜欢你莫名其妙开始躲着我。表妹,若是我哪里做得让你不快,你可以告诉我。」
这话太直接,有点不像他的风格。乔逢雪说话向来是含蓄的,也很会给人留余地,是一种特别体贴的风格。——除了他生气的时候。
可怎么就生气了?他不是这么容易生气的人啊。商挽琴有点意外,顿了顿才说:「我也不算躲着你吧?要真是躲着你,我干嘛死缠烂打,非要跟着你到处跑呢。」
「我想也是。」他立即接话,神色缓和一些,「所以你在做什么?另外,别说自己『死缠烂打』,我不爱听。」
先是「我不喜欢」,再是「我不爱听」,这是什么霸总发言,如果这是同人,你会被骂走形的哦!——商挽琴在心里念叨。
她清清嗓子,搬出已经想好的理由:「我只是觉得,就是……作为表兄妹,也许我不该和表兄走太近。」
「这是何意?」他眉尖蹙起,「我说过,你在我心中,和亲妹妹也没什么两样。」
「就算是亲兄妹,也该保持多一点距离。」商挽琴比了个手势示意,再指着自己的鼻尖,「表兄,你是不是总觉得我是个小孩子?你清醒一点,我已经十九了!」
「那又如何?」他渐渐出现一种迷惑的神色,那迷惑货真价实,「你小我六岁,我不免将你当个孩子……你真的这样不喜欢?」
「不是这个问题,是……」你别怀疑我,别让千丝楼日夜跟踪监视我了!我确实是个间谍,但实在身在曹营心在汉哪!——可惜这话不能说。
那就真是说不清了。语言是一种多么有限的事物,总是在你努力想要表达自己时,却产生无穷的误解。
商挽琴干脆走上前去。她要用行动说话。
她离开那片渐渐明亮起来的晨光,踏入屋檐的暗影,也来到他面前。
他一动不动。这很好,方便她伸出手臂,撑在他两侧。
抓住门框,抬起头。他也略低下头,面容很近,那双清寒明亮的眼睛近在咫尺,那眼中的淡淡惊讶也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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