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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
之夏回到宿舍才觉得全身虚脱。她昨天深夜回到学校,楼门已经锁了,不想进去,就干脆到小礼堂猫了一夜。因为太晚,她给丛恕打电话时他的手机已经关机。
那一夜,她只能一个人在愤怒和悲伤中颤抖着,觉得时间过得异常缓慢。她每次模拟着将要发生的场景,就觉得血液都涌到头顶,兴奋得嘿嘿冷笑。每次摸到脸颊,就觉得心臟被死死地压迫着,疼痛得喘不过气。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熬过来的,回到宿舍才想起,她已经将近二十个小时没有吃喝和合眼了。
她胡乱泡了一包方便麵吃完,倒头用被子蒙着头。虽然头痛欲裂,但是终究太疲倦了,她昏昏沉沉睡去,一觉醒来已经下午。
她坐在床沿发了一会呆,理清了思路,去梳洗打扮一番。丛恕还是没有给她回电话,她也顾不上了,直接去到男生宿舍楼找人。
开门的人看到她明显吃了一惊。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他一时竟不知如何措辞。
「简行一,我想请你帮个忙。」她直截了当地说。事情到了这一步,她才不觉得有什么还会让她羞耻。
他深黑的眼眸久久凝视她,终于,他点点头:「儘管说。我尽力。」
「学生会不是能查到学生的花名册吗?我想找个同学的地址。」
他一愣:「我已经卸任了,不再插手学生会的事情。」
她焦急起来:「你认识那么多朋友,总能帮上忙吧?」
他思索片刻:「好,我先打个电话问问。」
他打了几个电话,最后一个人似乎一口答应,简行一转头问她:「你要查谁的地址,什么系什么名字?」
之夏忙道:「我怕记不住,能不能我给他发个简讯,他把地址也回到我手机上,省得我还用纸笔抄了。」
简行一不疑有他。
之夏鬆了口气。如果简行一真的知道一些事情,那么一提辛唯的名字他必定起疑。幸好他永远是个君子,不该问的从不多问一句。
她按照简行一的口述记下那人的手机号,抬头笑笑:「谢谢你。」
他送她到门口。在楼梯转角处她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一手撑着门站在那里,无声地目送着她。她逃也似的飞奔下去,很快就被别的念头占据了身心。
她收到地址后去了一趟网吧,打开WORD,运指如飞地开始写文檔。几乎不需要思考,那些话语就自然而然地流了出来,她嘴角浮起淡淡微笑,被电脑屏幕的光一照,显得尤其莫测。
过瘾,简直太过瘾了。她写完之后拍拍手,跟网吧主人询问好如何操作,列印了一份文件,又列印了一份地址,然后将原文件删除,清空垃圾筒,揣着列印出来的纸直接去了邮局。
邮局旁边就是银行。她寄了信经过,不由停下脚步。
如果她有骨气,就不该再要家里的钱。只是,家里还会给她寄钱吗?她苦笑起来,走到取款机前,想看看自己还有多少余额够撑多久。
也许她该现在就去勤工俭学中心报名。她也二十岁了,应该饿不死自己。实在不行,哪怕去做小姐也成啊。
她对自己轻声笑起来。
提款机显示了一个数字,她惊异地揉揉眼睛,没有看错。
她立刻跑进银行要求查询,查询结果显示,今天一早就有人给她直接把钱打进了帐号。
整整十万。足够她交学费,肆无忌惮地活到毕业了。
她噗哧笑出了声。银行工作人员想,现在的学生,可真不得了,这么有钱。十万哪,难怪这么高兴。
陈之夏一路笑着,简直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一次付清吗?十万块,买断二十年父女情谊,从此两不相欠。
很好,很好,至少她现在是个富女,将来一时找不到工作也不用发愁了。
她走得太急,脚下一崴,差点被一辆自行车挂到,手肘还狠狠地被车把撞了一下。
骑车的人跳下来想道歉,她摆摆手,匆匆离去。
手机响了,是陆桥来的电话,而一接通,传来的却是丛恕的声音:「是我,之夏。」
「你怎么都不回电话?」之夏鼻头一酸,险些当街哭出声来。
「我手机丢了。」他嗫嚅道。
「你在哪里?」
「医院。」
之夏魂飞魄散:「怎么会在医院呢?」
丛恕语气哀伤:「我大伯过世了。」
之夏这才放下心,甚至忘记劝慰,只说:「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找你。」
丛恕沉吟半晌:「你到医院来找我吧。」
之夏太想赶快见到他,一放下电话就往校门外面跑去打的。到了医院按照他说的地方找病房,这才觉得疑惑:「如果是他大伯过世,要我去病房干嘛?」果然一推开门,看到丛恕头上裹着纱布坐在病床上。丛容陆桥和唐笑然都在,神色间均有郁郁之态。
「唐老师。」之夏还没忘记基本礼貌,但是话音在微微颤抖。唐笑然一直很喜欢她,因此笑了笑说:「之夏,你们几个陪陪丛恕,他爸爸那边还有点事情要处理,我过去看看。」
等唐笑然走了,之夏也顾不得仪态,愤怒得眼睛通红,质问丛恕:「你干嘛骗我?」
丛恕只是很无辜地呵呵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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