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堆出来的泥都扔在了果园靠岸这边,鸡们都跑到那附近去刨吃的。还有些装筐的,是要挑到田里去当肥土用。秦大见柳舒看一会,就躲到她后面去,脑袋摁在她背上吸气,然后又憋着气钻出来看,实在不忍她这么折腾,将柳姑娘往家里推,让秦福看着些,自己也牵牛进去。
她既然回来,柳姑娘便也不往外跑,只又看了两眼,问:「阿安,你不是说我们家池塘里黄鳝多吗?我怎么一隻也没瞧见?」
「黄鳝若是成群结队让你瞧见,你晚上还睡觉么?」
秦大笑,将秦秦牵回牛圈去。
「往日里偶有吃的时候,也是碎成段了,」柳舒比划着名,「就这么一点儿,有什么好怕的?」
秦大眨眨眼,道:「你真想看看?」
「当真——快说,是不是已经捉上来了?今天吃黄鳝吗?」
「就那么点肉,哪够这多人吃,何况抓上来还得养两天让它吐泥,你且将眼睛闭着,我抓一隻上来给你瞧瞧。」
柳姑娘自然是听她说的,将双眼闭上。她往日吃那黄鳝,说来也不过指粗,没什么肉,单是吃一个鲜味,自忖秦大池塘里这些就算长得结实点,也不过是指头粗些,又比不得蛇有尖牙冷麟,想来多半如家里细绳。
秦大瞧着手上掐着这隻两指宽、一臂长的壮东西,实在不知怎么给柳舒看才好。她正犹豫着,柳姑娘等不及已将眼睛睁开来,秦大还未开口,就见着眼前的人眼泪汪汪,故作冷静地道:「不错,这黄鳝长得着实结实。」
「阿舒……」
秦大忙将黄鳝扔回缸子里,扯了帕子打水洗手,正要说点什么转移一下柳舒的注意力。柳姑娘倒是极会自我调节的,深吸两口气,跑到库房去抱了今天要吃的土豆来,进了厨房。
秦姑娘怕她心神不定切到手,跟着溜了进去。想来柳舒柳大小姐,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这会儿倒是不慌不忙地削土豆皮,瞧见秦大来,幽幽道:「阿安,那个黄鳝还吃吗?」
「你若是不喜欢,到时去镇上,我卖给药房。」
「倒也不是爱吃,只是这隻太胖了些,知道是抓了黄鳝,不知道以为抓了蛇。」
她削完一个,又比划一番,嘆气。
「怎么能这么像蛇呢?若是它路上遇见什么蛇虫虎豹,只怕也要将它视作同类的。这世上像蛇的东西,多半都是不大好吃的,还是卖给药房为好,做个什么药材,也算它将功补过,因祸得福,弃恶从善,阿弥陀佛了。」
柳姑娘这会儿胡言乱语着,秦大反倒放下心来,搬来小凳坐在她旁边。
「蛇咬人,它大概是不咬的吧。」
「它要咬人还得了?」柳舒瞪她一眼,「它若是咬人你还拿手去抓——」
秦大直笑,答道:「它若咬人我就不去抓了。阿舒,过几日就是端午,婶子定了明天去镇上买些东西。你要回家里去过节,还是过完再走?」
「我跑出来小半年,家里定是瞒不住,倒是想着回去同爹娘过年,」她说到一半,猛地去打量秦大,「你最近老爱问这个……」
她将两手东西放下,索性转过身子盯着秦姑娘。
「若说过两日再回家也不是不行,家里这还忙着——怎么?阿安舍不得我走啊?」
秦大含含糊糊地应着:「也不是,那我明日同你一道去镇上。」
「好——」柳舒将拳一抱,「那就劳烦秦公子,秦恩人,送我一程,再帮我找个好心人,送我去阳泉府了。」
秦大一笑,将土豆往她手里一塞,道:「你啊,咱俩赶紧忙活吧。」
次日仍是一大早便得出发,柳舒家就在隔壁阳泉府,到镇上坐车,夜里能到闽州府,闽州府若是寻车往上,还得走上两天。柳姑娘今日走,路上平安顺畅,踩着端午正好回家,若是再住几日,少说得花上半个月。
秦大一早起来,也跟着收拾了一包东西,柳舒困得慌,只看了两眼,问是什么,秦姑娘答说是路上要带给她吃的零嘴。那条大黄鳝给个小水桶装着,也得拿到镇上去卖,那小桶柳舒不曾见过,问时又说是库房里翻出来的。
秦姑娘今日颇有些遮遮掩掩,忸忸怩怩,柳舒只道是自己要回去一趟,秦大舍不得,心里很是欢喜,也不多问,怕逼急了兔子得咬人。
卿婶在村头等,见她俩过来时,一个欢欢喜喜,一个依依不舍,直打趣:「哎哟,我的儿,瞧你这一脸丧气模样,我怎么看着这么新鲜?你媳妇儿回个娘家,你就跟没了魂儿似的。这要是我儿媳家里有个什么喜事儿,回去两三个月,你不得不吃不喝,往村口这站着,脖子一伸,眼也不转——跟那老树长出个脑袋一样?」
秦大把两人包袱往车板子上一放,无奈道:「婶婶……咱们还是赶紧走吧,阿舒还得赶车呢。」
秦方将车一赶起来,正逢着那几个做活的从庙里出来,见着秦大,笑道:「小东家这就出发了?几时……」
他几个话没说完,秦大挤眉弄眼地摆手,柳舒见了直觉哪儿不太对,正要去问,牛车一转,花庙村已没了踪影。
行至天将亮,柳舒正想问秦大要零嘴吃,秦姑娘晓得她吃饭的点,这会儿已从包袱里掏出个竹筒。
柳舒不明所以,还道她做了竹筒饭,将上面盖子一提开,滴溜溜滚出来好几颗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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